老兵的吼声像根烧红的铁棍，直捅我心窝子。我缩着脖子往外走，棉袄被冻得硬邦邦的，贴在皮上，露出一条条鸡皮疙瘩。寒风刮在脸上就跟小刀子似的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鼻尖冻得通红，呼出的白气一闪就没了，半点都留不住。

“滚就滚呗！”我嘟囔了一句，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。冻死了，这鬼天气，比过年还冷。

刚出营房，就看见几个老兵围在墙根下搓手跺脚，嘚瑟得很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眼珠子小得跟豆子似的，上牙咬着下牙，冷笑着看我。

“哟，这不是昨儿挨训的小子吗？还想跟咱们搭腔？”他指了指我，声音尖得跟锥子似的。

我心里一沉，刚想发作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兵丁就抢先搭话：“老范头，您高抬贵手呗。他也就是个刚来的小子，不懂事。”

老范头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不懂事？我看他本事也不大，尽会给别人添麻烦！”

我咬了咬牙，梗着脖子说：“我怎么了？我又没惹你们！”

老范头往前一步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：“怎么了？昨儿让你跑腿，你磨磨蹭蹭的，差点耽误事儿！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！”

我气得浑身发抖，刚想反驳，旁边又传来一声冷笑。

“老范头，这天儿，他跑腿磨蹭也正常啊。再说了，他毕竟是个新兵，自己多穿点衣服也不行吗？”

说话的是个身材瘦高的卫兵，姓李，听说是个老兵油子。我瞅了他两眼，见他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油滑，心里更不痛快了。

老范头瞪了李兵一眼，哼了一声：“滚蛋，别在这儿挑拨离间！”

李兵撇撇嘴，不再说话。不过，他看我的眼神里，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。

我恨恨地剜了他们一眼，转身就往回走。刚走到营房门口，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

“好像有人晕倒了！”

“去看看！”

我心里一紧，赶紧推门进去。只见几个卫兵正围在一张桌子上，地上躺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士兵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发紫。
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我问道。

“不知道啊，”一个卫兵挠了挠头，“他刚才还好好的，突然就倒下了。”

这时，李兵走了过来，蹲下身仔细查看了几眼，然后站起来说：“应该是冻的，加上可能有点中暑，身体太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