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滚蛋！"那老兵粗声大气地吼了我一声，唾沫星子擦都没擦就转向了下一个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慢吞吞地往营房里挪。棉袄又硬又冷，像块裹了沙子的冰疙瘩，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寒气。鼻尖冻得发红，呼出的白气一闪就没了。

"小子，你小子。"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，我回头看去，是个盘腿坐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兵。他眼角有刀疤，眉头总是皱着，营里人都叫他"阎王"。别的老兵都挺直腰板，他倒好，横七竖八地趴在这儿，像头晒太阳的懒驴。

"有事？"我绷着嗓子问。才站了半刻钟，皮鞭的事传得这么快？阎王慢悠悠地吐了口气，灰白的老脸上挤出点笑意："站C区那边去，队正让你过去。"C区是整营房最犄角旮旯的位置，连新兵都很少去那边。

心里咯噔一下。队正李虎是个冷漠货色，新兵犯错，往小里说罚站，重了直接上皮鞭。他看上我了？刚演的"怂包"拙劣得很，怕是要挨揍了。越想越慌，脚底下走得更快。

刚到C区门口，坎下一双锃亮的皮靴停住了。"干啥呢？"是孙豹，队正的亲传小弟，人如其名，就像只扑火的豹子，一脸横肉。他眼珠子滴溜一转扫过我，嘴角咧开道缝："哟，不是挺直腰板那小子吗？怎么蔫了？"

我喉咙发紧，刚要照搬之前的怂样，背后突然传来哗啦一声。我猛地回头，只见阎王不知何时爬了起来，手里还攥着块冻硬的黑坨坨。

"瞧瞧这是什么？"阎王把黑坨坨往地上一摔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那玩意儿硬邦邦的，黑乎乎的，像是路边捡来的泥块。孙豹皱了皱眉："老东西，别在这儿捣乱。"

"队正让我给你的。"阎王慢悠悠地说，"前儿个攻城演练，文书说丢了块令牌，找不着呢。"说着他把那坨黑玩意儿往我怀里一塞。

我手一抖，怀里的令牌差点掉下来。那令牌是块巴掌大的黑铁牌子，边缘粗糙，中间刻着个人形烙印。这我熟！是前几日演练时，孙豹不小心踢飞的！

冷汗一下子浸湿了后背。新兵训练时弄丢令牌，是要逐出卫所的！我赶紧把令牌往怀里揣得更紧，脸上挤出惊恐的表情："我……我这就去找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