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子，挺直腰板！看什么看，没见过卫所士兵吗？尖嘴猴腮的军士又踹了我一脚，唾沫星子差点溅脸上。我低头看自己身上这身破烂棉布，磨得发亮，袖口还开了一道豁口。就这破玩意儿，还要在营房外站半日更，冻死个人！

“滚蛋！再杵这儿，小心皮鞭伺候！”押队的旗军瞪着牛眼，唾沫星子比那军士还多。我赶紧夹着尾巴溜回营房，鼻子呼哧呼哧冒白气。冷风钻进衣领，跟刀子似的。

老赵搓着手，从被窝里爬出来：“小子，站更的时候，笼子里的炭火记得多加。今儿个北风转大，冻死个人！”他啃着冷硬的黑面馒头，唾沫星子控制得还行。昨儿个就说他，夜里巡逻不利索，差点把巡逻路径认错，幸好被老旗军摁住训了半晌。

“知道了，赵爷爷。”我啃着冷馒头，腹中空空如也。上个月的月钱刚扣了五成，说是军粮不够添补。这年头，当兵的比挑粪的还惨。我咽下一口馒头，眼睛瞟向墙角那卷皱巴巴的兵籍册。我爸是老卒，不知为啥，名字后面还多了一个“罪”字。每次点名都像猫捉老鼠，生怕被点到名字。

“掌柜的，再称一斤粗粮！”老赵嗓门洪亮，跟打雷似的。掌柜的哆嗦着手，从柜台底下摸出半袋粮食，眼睛往旁边瞟了瞟。“您老，昨儿个不是刚称过吗？”老赵斜眼一瞪，掌柜的立马闭嘴，麻利地用秤杆敲了敲我脑袋：“下次多嚼碎点咽，别噎着！”

“哎！知道了！”我抱着粮食跑回营房，炭火堆在墙角，火星子噼啪作响。老赵从被窝里滚出来，接过粮食就啃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。我舀了几块炭块，往火堆里添。炭火猛地一跳，映着老赵油光发亮的脸。

突然，营房门被踹开，几个旗军押着一个醉醺醺的军官，嘴里还骂骂咧咧。那军官穿着飞鱼服，腰间是狮头韘箭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军官。院子里立着几个老兵，都缩着脖子，大气不敢出。

“说！是谁告的本官？”军官咆哮着，唾沫横飞。押队的旗军道：“大人息怒，是外面卖菜的，说大人您抢了她摊子。”

军官顿时瞪圆了眼睛，一把抓住卖菜老妪的衣领：“老虔婆！你说什么？本官当你是哪个大人物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