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子，挺直腰板！看什么看，没见过卫所士兵吗？"尖嘴猴腮的军士踹了我一脚，唾沫星子差点溅脸上。我低头看自己身上这身破烂棉布，磨得发亮，袖口还开了一道豁口。

"首……首长，我……"我结巴着，胸前的牌牌在风中猎猎作响——永乐三十七年，天策卫，新兵张三。

"叫什么？张三？他能叫张三？就你这样子，能活过三个月军棍吗？"旁边一个壮汉嗤笑出声。他身后的兄弟也跟着哄笑，哄笑声像潮水一样拍在我身上。

我咬着牙，谁让咱是花钱雇来的呢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，听说卫所给粮发饷，咬着牙把家里祖传的两亩薄田卖了。谁成想这卫所的门槛，比咱家磨盘还硬。

"都闭嘴！"旁边一个老军士突然吼了一声，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阴沉着脸扫视一圈，"新来的都给我站一边去，不是看你们笑话，这卫所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。"

我壮着胆子往前挪了挪，偷偷瞄了一眼那老军士。他年纪不小了，脸上全是刀疤，唯独眼睛亮得很，像鹰隼一样。

"张三！"尖嘴猴腮的军士又吼了我一声，"跑什么跑？站最后面去！"

我硬着头皮挪到最后排，后面一个扛着长枪的士兵回头瞪了我一眼。那眼神，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。

"都记住了，听口令行动！敢有半点懈怠，军棍伺候！"老军士的声音像敲鼓一样响亮。

"是！"所有人的喉咙里都滚出这个字，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。

早操结束，老兵们带着我们领了军粮——半块黑面馒头，一碗发馊的稀粥。我饿得前胸贴后背，馒头刚拿到手里就被我啃得见底。

"慢点吃，锅里还有！"老军士不知从哪冒了出来，伸手就要抢我手里的馒头。

"老军士，我……"我吓了一跳，赶紧往后缩。

"还愣着干什么？把馒头塞嘴里！"老军士不由分说地把我推到旁边，自己也叼起馒头猛啃起来。那吃相，跟饿死鬼投胎似的。

"老军士，这……"

"闭嘴！"他瞪了我一眼，"看什么看？没见过饿鬼？"

我讪讪地矮着头，谁让咱是新手呢？这规矩啥时候才能摸透？

训练开始了，跑步、站军姿、练枪法。我是个文盲，连个字都不认识，更别提啥枪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