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了，操。

老王夹着个破帆布包，站在校门口跟每个人点头哈腰，活像谁欠他钱似的。他本来能保研的，不读了自己说要出来闯荡，看得我们一帮人挺不是滋味。"兄弟们，以后江湖再见。"他举杯，杯里是学校门口那家苍蝇馆子最便宜的啤酒，泡沫都快溢出来了。"得嘞，常联系啊。"我随口应着，心里就想这怂货，这就算混熟社会了？

林晓梅端着玻璃杯过来，眼睛红红的，说快毕业了想请大家吃顿好的。她家是南方来的，在食堂兼职洗碗才勉强缴了学费，这会儿居然说要请大家。林哥就拍桌坐着："要请大家一起，不能只请我啊。"林晓梅低头搅着杯里的橘子汽水："我……我就是……"大家赶紧打圆场，说只要毕业了就够意思。

饭吃到一半，班长突然说："对了，明天咱们宿舍那套《魔兽争霸》得处理了，有人要？"我桌子底下踹了老王一脚。那套光盘是我们大二暑假凑钱买的盗版，后来换成了U盘，现在U盘都老掉牙了。老王还在嘴硬："谁要拿去呗，反正我也玩不起了。"班长说行，晚上宿舍楼道碰头。

散伙饭结束，路灯把人影子拉得老长。林晓梅刚说"你们走你们的吧，我打车回学校了"，林哥就拦住了。"你也住北门附近吧？"林哥今天说话怪怪的，不像平时那样吊儿郎当。林晓梅点点头，两人便挤进出租车，我和老王站在街边目送。

老王突然压低声音："哎，你瞧见没？那俩。"我说瞧见了。老王又问："你说他们……"我拍了拍他肩膀："你想多了。"老王掏出烟盒，里面就剩一根了。他自己点上，烟雾里说："操，咱俩要是个姑娘就好了。"我懒得接话，反正明天就各奔东西了。

宿舍里，大壮在收拾行李，把脏内裤一股脑塞进蛇皮袋。"你能不能正常点？这是毕业不是搬家。"我说着就去抢那袋子。大壮翻个白眼："老子明天就坐绿皮火车回老家了，你现在给我碰我的烈士遗物？"他总这么损人不利己。我把那本《厚黑学》塞进他怀里："带上这个，我看你挺适合的。"大壮撕着书页，突然哽住了，后来又说："都散了，还送什么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