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小明刚挤进人群，那股子混合着汗臭和劣质烟头的味道就熏得他直皱鼻子。他这是来赶集的，顺便看看村里有没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小病号赶紧解决，免得耽误事。刚想往前凑两步，旁边不知谁碰了他胳膊一下，低声骂了句：“操，别挤了！快看那棵老槐树！”

李小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人群最边上，一棵歪脖老槐树下，围着一群人，看那架势，像是出了什么大动静。他凑近了些，才听清有人喊：“快快快，让开点，让开点！这小子真是邪门了！”

李小明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，只见树底下蹲着个半大的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，脸上全是泥土，正抱着个破碗，呜呜咽咽地哭。旁边几个大老爷们儿，正张牙舞爪地吼：“哭个屁！死了就死了，哭能嚎死他？我们家娃可是要上大学的！”

李小明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年头，真是没救了。他正想转身走人，却听见那娃哭声一停，抬起头，满是泪痕的小脸上，竟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，指着旁边一个吓得缩在墙角的老人，声音嘶哑却清晰地喊道：“爸，你别怕，我给你报仇……”

李小明心里咯噔一下。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他明明记得，这娃昨天才从工地上摔下来，摔得个半死不活，现在怎么突然站起来了？而且，那眼神……怎么看着像是……鬼魂？
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旁边一个胆大的汉子往前逼近一步，手里还攥着根棍子，“小子，你是不是发了疯？你爹都病成什么样了，你还敢说这种话？”

那娃咧开嘴，露出满口黄牙，咯咯笑道：“没疯……我爹得好起来……你们……你们都得死……”

“放肆！”那汉子气得浑身发抖，抡起棍子就往那娃身上招呼，“老子先打死你！”

李小明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那汉子：“使不得！”

那汉子回头瞪了他一眼：“你他妈谁啊？想管老子的事？”

李小明苦笑了一下：“大哥，这孩子……他好像不太正常。”

那汉子警惕地看了看李小明，又看了看那娃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要说这娃，真是邪门。明明快不行了，怎么还站得稳稳当当的？而且，那眼神……确实让人瘆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