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小明，听说你这破屋子又要涨价了？”隔壁村赶集回来的王大锤，叼着旱烟杆，吧嗒吧嗒抽着，斜眼瞅着自个儿家门口那块写了“出租”二字的硬纸板。

小明正蹲在粪堆旁撒泡尿，闻言直起身，裤腰带松了三圈。他揉了揉眼睛，“王哥，涨价？我这破茅草屋一年才收你三百块，还能免费给看你家老黄狗瘸腿，不涨价啊。”

王大锤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灰弹在地上，“我听说的，说是城里有人想租你这儿写生。你说，人家画你这儿，图个啥？图个穷酸？”

小明没吭声。他刚从镇上回来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化验单。上次有个外地来的大学生，拿着手机拍他开的草药方子，说要在抖音搞什么“神秘乡村游”。小明当时就把人给骂走了，可心里头还是有点打鼓。

“要真有人来，你就收他个1500，少说也值这个价！”王大锤数落完，骑着那辆掉漆的三轮车，哐当哐当地下去了。

小明嘿嘿一笑，捡起地上的硬纸板，在“出租”底下加了个小字：“附送土法接生蜡烛，炼丹辅助炭火。”

他捶了捶酸痛的老腰，走到院子里洗了把脸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院子角落那口半人高的枯井边，还摆着他摆了十多年的草药摊。摊子是竹子做的，上面盖着块布，几只空陶罐，一把戥子，还有个掉漆的铜药碾子。风一吹，布就晃荡，几味晒干的中草药碎末就飘起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老东西，又想骗人吧？”小明咧嘴一笑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个涡。他摸出根烟点上，没吸两口，就听见井上传来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
他心头一跳，提着个搪瓷缸子下去。井底下黑咕隆咚的，只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胖道士，正把个电子体温计往personalise里戳……

小明赶紧把井盖板了回去，你道道ists会算计，可真要遇上，他还是有点怕。不过，手里多了个电子体温计，总比光靠老眼昏花的望闻问切强点。他寻思着，等下给那胖道士熬点‘退热散’，看能不能让他少念几声咒。

“王大锤，你说的涨价是真事？”他提着缸子爬上来，对着天喊。

天上飘过两只野鸽子，叽叽喳喳叫了两声，就飞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