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破庙还能住人？"

��起来的时候，王狗子顺手把脑袋上那块半边遮不住的破瓦片又按了回去。瓦片底下是块巴掌大的旧伤疤，触手一片冰凉，也不知结痂了没。

他咳嗽了两声，喉咙里像塞了把沙锅底子似的。旁边蹲着的酒坛子跟他做了个亲嘴动作，咕咚咕咚灌下去半坛子，辣得他眼睛直飙泪。

"咳咳……这酒，喝的是命长，还是命短？"

坛子瘪了瘪肚子，像是憋着笑。王狗子没搭理它，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鸟屎灰尘，往外走。

天刚蒙蒙亮，鸡叫得跟催命似的。老街口已经有人影晃荡了，挑着担子卖早点的，摇着拨浪鼓卖糖画的，还有几个提着鸟笼子闲逛的。街上人声杂乱，卖豆腐的老王扯着嗓子吆喝，隔壁铺子老板娘数落着小二。

王狗子就喜欢这股子活气儿。要是哪天街上没了人声，没了鸡叫狗吠，那他估计得被憋死。活着嘛，总得有点儿念想不是？

"这位大爷，要吃油条？"

一个系着碎花围裙的小姑娘晃着小辫子，递过来一个冒着热气的纸袋。王狗子伸手摸了摸，软乎乎的，应该是刚出锅的。

"小姑娘，给钱。"他掏兜，摸出个铜板。

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："大爷您又喝穷了？"她伸手比划着，"给您剪幅窗花吧！"

王狗子挑了挑眉："你会剪？"

"会啊！奶奶教的可好呢！"小姑娘脖子一仰，"就剪个……呃……'长命富贵'吧！"

王狗子接过纸袋，咬了一大口油条。又甜又香，眼里闪过一丝满足。他最近手头紧，连带着饭都吃得抠抠搜搜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
低头一看，手里的铜板不见了。他哈哈一笑，也不在意，反手拍拍小姑娘肩膀："后会有期！"

小姑娘脸一红，小声嘀咕："这大爷，怎么这么奇怪……"

王狗子没理会，转身混进人群中。刚走过拐角，就听见几个吊儿郎当的声音。

"喂，那不是王狗子吗？怎么跟丢了魂似的？"

"嘿，别提了，昨儿个老赵庄闹那事儿，硬把他卷进去了。"

王狗子脚步一顿。老赵庄？他眼角余光瞟了一眼人群，没做声，继续往前走。

江湖这地方，明面上的道义，比茅房里的石头还轻。你今天帮了人，明天就可能是别人的替罪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