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这话一出口，林峰心里那叫一个咯噔。他爹的老朋友？这挂名头可不小，他林峰爹虽然不是什么成名人物，但在当地也勉强算个人物，能让他爹都喊老朋友的，那得是何等分量？老张头看他这反应，叹了口气，又压低声音道：“峰子，我知道你这心里犯嘀咕。但眼下这世道，咱们也得有个依头鸽子不是？你爹当年跟我师父是知己，如今他不在了，这老朋友……还能认了。”

林峰沉默着，手指扒拉着门框上破烂的木头，心乱得很。他跟爹走得近，爹什么样他清楚得很，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，勉强算上半个庄稼把式，半辈子没走出过三十里地。他爹说过的老朋友，也不过就是镇上几个老光棍，能有多少分量？

“吱呀”一声，林峰自己伸手推开了那扇朽木门。一股霉味混着灰尘直扑面门，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，几间破屋子歪歪扭扭的，像是随时都要散架。正堂的门槛上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手里拿着个蒲扇，眯着眼打盹。

“老东西，醒醒！”老张头低声呵斥了一句。

老头猛地睁开眼，浑浊的眼珠子骨碌一转，看到了老张头，又看到了门口的林峰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：“哎，张麻子，你怎么来了？还有这位……”

“这是峰子，我爹的老朋友林老爷子的儿子。”老张头赶紧介绍。

老头一听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，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搓着手，连连作揖：“哎呀！失敬失敬！老林哥他……唉，林峰兄弟，你来了，快进来快进来！”

林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，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。这老头看着面善，可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

“峰子，别愣着了，快进来！”老张头催促道，“天快擦黑了，总不能让你站外面吹冷风。”

林峰这才反应过来，跟着老张头进了院子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支快燃尽的蜡烛在摇曳。老头忙不迭地把林峰让进堂屋，又去灶房烧了壶热水，拿了几双破布鞋递过来。

“峰子，快换上，咱们这地方穷，没多少像样的东西。”老头搓着手，陪着笑脸。

林峰接过布鞋，心里更是疑窦丛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