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跟着老张头穿过几条小巷，拐进一条比较僻静的胡同。胡同深处，有个破败的小院子，院门虚掩着，窗户玻璃碎了几块，阳光照进来，地上落了满地灰尘。

老张头往里一指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峰子，你爹的老朋友，就住这儿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几步冲到院门口，伸手推开门。一股霉味扑面而来，屋子里光线很暗，只有角落里一小块地方亮着。一张破旧的木桌上，放着一碗馊掉的粥，旁边还有几个干硬的黑馒头。

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，正趴在桌上，肩膀微微耸动。他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干瘦得像根骨头，只有露在外面的双手，指节粗大，隐隐还能看出当年使枪使剑的痕迹。

林峰往前一步，声音有点发干：“张……张大叔？”

那男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，像是看到了鬼。他浑身一颤，然后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峰子？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”

那张脸，林峰在老张头嘴里听过，在街上见过，此刻真真切切地摆在他面前，让他心里一阵发酸。他走上前，蹲下身子，声音低沉：“大叔，我记得您说，我爸认识您。”

那男人愣了愣，眼神黯淡下去，有片刻的失神，好像在努力回忆什么。然后他叹了口气，声音沙哑：“唉，老张头当年也是个人物，后来……后来栽了，栽在了那帮天煞帮的狗身上。”

林峰握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“天煞帮？”他想起老张头提过的名字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“对，就是那个黑心烂肝的天煞帮，”那男人眼神突然变狠，仿佛又回到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样子，“他们抢了我的生意，还伤了人，我……”

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那眼神里的恨意，林峰听得真真儿的。他没再追问，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落魄的老人。

“大叔，您别难过了，”他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，“我爹虽然没啥本事，但人还行，您放心。”

那男人摇摇头，苦笑一下：“都什么年代了，讲究这个干嘛。峰子，你是个好孩子，比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强多了。”

林峰心里一暖，却没说话。他知道，在这个世道，能有人真心夸他一句，已经很不容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