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娘那碗热汤还是三天前的事了。林晚星攥着帕子，把碗里剩下的汤吹了又吹，凉了也舍不得倒。这汤是甜的，搁了块桂花，可她尝出来，全是涩味儿。

那姓江的小子，到底还是没来。

帖子是贴在镇口那家茶馆的。红纸黑字，写得挺明白：三日后，酉时，城南断桥，一女子，不见不散。落款是江墨白三个字。林晚星见过他两次，一次是在她赌气摔了 radium 那地方，她本就对这名字有印象。第二次，是他帮曹掌柜算账那回，她只瞥见他一眼，那时候她正砸着嗓子跟曹掌柜吵。

“人呢？”她问，声音闷得像塞了块棉花。

“人哪知道啊，”老板娘叹气，“成天东跑西颠的，说是去做什么江湖客来着。”

林晚星没再追问。她把帖子捏成个团，扔到脚边。脚指头碾了碾，硬邦邦的。她心里头更硬。

断桥。

她去过。那桥没断，就是破破烂烂的，两边 weeds丛生，底下流水浑浊。那时候她从城里逃出来，身上一分钱没有，去过那儿好几回。没天亮的黑，冷飕飕的河水，她就坐在桥中间那块最高石头上，头发湿漉漉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。唯一有亮光的地方，是桥头的茶馆，灯火昏黄，人声嘈杂，她推门进去，总是要找个角落坐下，假装喝茶，其实眼睛盯着窗外。有回，她就看见了江墨白。

那天他穿一身青色衫，背个旧布包，手里还拎着个水囊，跟个伙计似的，抬头进了茶馆。

她当时心里咯噔一下。想冲上去喊他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凭什么记得她？他那么忙的人，谁有空管她。

现在，帖子也没人记得了。

茶凉了。林晚星把碗往桌上一摔，哗啦一声响。老板娘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茶壶都差点没拿稳。

“我走了。”

“哎，小姐，天快黑了，外头风大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林晚星头也不回，抓起那帖子塞进怀里，推门就走了。

走到断桥那儿，月光正好。桥面上全是灰尘，她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风吹过来，带着水汽，有点凉。她抬起头，盯着桥头那盏孤零零的灯笼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
帖子还在怀里呢，两张薄薄的纸，都湿了，墨迹都晕开了。她掏出来，抖了抖，扔到桥下的水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