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市中心的喧嚣一阵阵刮过来，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一片模糊，像打翻了的颜料盒。陈凉缩在街角，揣着手里的三百块钱，数得磕磕绊绊，计划着晚上去哪家小饭馆对付一口。

"三百块，够干嘛的？得省着点花。"他嘀咕着，心里盘算着下个月的房租。这不是他乐意省吃俭用，实在是家里出事那天起，他连碰都不想碰以前那些花销。前有债主堵门，后有饿鬼张望，他这个曾经的风云人物，如今还不如条狗。

"嘿，那不是陈凉吗？"

一个清亮的女声像小锤子似的砸在他耳边。陈凉猛地抬头，就见个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姑娘站在十米开外，冲他挥着小手。姑娘生得水灵，眉眼弯弯的，阳光洒在她头发上，晃得陈凉有些发晕。

"秦若雪..."陈凉认得她，市重点高中一年级尖子生，家里开厂子的富家女。以前在贵族学校上学时，秦若雪是陈凉最不待见的那种人。没想到转学来普通高中，还跟自己这种境地的人套近乎。

"怎么，看见我愣着了？"秦若雪噗嗤笑出声，跑过来拍他肩膀。陈凉侧身躲开，顺手把三百块揣进兜里。"有话快说，我有急事。"他说得生硬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

秦若雪歪着头看他："其实是想问你，明天老地方见，还是不去了？"她手指了指街对面的咖啡馆，那儿是陈凉常去的角落。

"不去。"陈凉直接回绝，然后转身就走，没给秦若雪继续说话的机会。

"喂！"秦若雪在他背后喊，"现在流行这么说话吗？"她追上来搭住他胳膊，"我请你喝奶茶，就当赔我刚才这身衣服。"她 frocked 的是条防止弄脏的港版童装街买来的格子裙。

陈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幸亏被她拽住。他低头盯着自己磨破了脚尖的帆布鞋："……不想去。"语气里透着倔，连自己都听出那股子拧巴。

秦若雪叹气，忽然凑近他耳朵："其实我找你，是说我爸工厂缺个设计实习生，你要不要试试？"她说话时悄悄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显示着 Isaiah Lim 的名片照片。

陈凉捏着手机，心突然咯噔一声。他今年十八，高中刚毕业，根本没人会正眼看这种时候还高中文凭的年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