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沁对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欲哭无泪。黑色的西装穿在她身上，简直像个笑话，那宽大的袖子都快垂到她膝盖了，领子也松垮得能把自己包成粽子。更气人的是，袖口内侧那道刺绣，歪歪扭扭地都快断裂了，估计是刚才洗的时候不小心扯的。这块料子一看就贵得吓人，水渍干了之后，留下几片奇怪的水印，像是某种小动物的爪子印，想想都心疼。

隔间门突然被推开，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停在她面前。林沁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脸埋进膝窝。她知道是谁，老规矩，不等他开口，先认错。

“少爷，对、对不起！我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声音都带着哭腔。

门口的男人闻言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，看不出什么情绪。他伸出手，随意地瞥了一眼那件被林沁裹得像个土豆的西装，还有她几乎透明的手背。

“手上的水挺凉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林沁瑟缩了一下，连忙把手缩回去，小声嘟囔：“嗯……花露水沾的……”

男人没理会她解释，只是又往前走了两步，语气没什么波澜：“衣服，送到干洗店。费用，从你的生活费里扣。”

“啊？”“我的生活费？”林沁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那……那得多少钱啊？！我一个月生活费就一千五……”

男人微微挑眉，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意外，又似乎觉得理所当然。“不够就别吃饭。”

这话简直是在吓人，林沁感觉后背一寒，连耳根都红了。她就是个普通大学生，勤工俭学帮人代写稿子赚点零花钱，哪来那么多生活费？现在好了，搭错衣服还得赔钱，这世界也太小了。

“你……你饶了我吧……”她小手一摊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，“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碰您的衣服了，我真的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看它太贵了，忍不住想摸摸？”男人打断她，语气带着几不可闻的讥诮。

林沁被戳中了心事，脸埋得更低，简直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。她不想干这没名没分的无薪保姆啊！可现在，好像已经跑不掉了。

男人看着她窘迫的样子，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异样。但这种异样一闪即逝，很快又被沉稳取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