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晚揉了揉眉心，把脸埋进合成纤维的头发里。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像廉价的人造珊瑚。她刚结束和那家三流媒体的争吵，对方非要给她写那种“张晚女神霸气侧漏，新剧必火”的洗脑吹捧稿，张晚说自己最近刚好在写抑郁症患者的故事，想塑造一个复杂一点的角色，结果人家根本不听，非说她要封神了。

真是够了，这年头想做点有深度的文娱稿，怎么就这么难。

她瘫在人体工学椅上，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，突然想起自己正在写的小说。书里的女主角，秋虞，是个强得离谱的狠角色。嚣张跋扈，抢尽风头，擅长在别人最落魄的时候踩两脚，补刀补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。张晚本来想写点不一样的，结果写着写着，自己都给带偏了，把心中的恶向胆边生给具象化了。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屏幕亮起。张晚没看，直接想扔回桌上，想了想，又收了回来。可能是读者催更。她现在文章写得勉强糊口，读者群不大，就那么几个铁子，一天到晚不是催更就是各种求。

点开信息，是个陌生号码。张晚“噌”地坐直了，来了！她把手机举到眼前，眼皮跳了跳。不是催更的，是@她的。

“作者大大，我是《星途》里秋虞的……嗯，粉头子。看到有人写我们虞虞黑我，气得我肝疼。想问问，你是有意还是无意？”

张晚差点把手机砸了。她明明记得，秋虞的粉丝应该是在线下面粉，怎么会……这个“粉头子”说的那个“有人写我们虞虞黑我”，难道是指她写的那个抢尽风头踩人落井下石的秋虞？

张晚苦笑着关掉消息，把小说里的秋虞部分全删了。自己是不是太放飞自我了？敢情这书一上架，秋虞这个角色就这么火出圈了，连带着粉丝都跟上了。

风扇呼呼转着，办公室的空调有点忘了干活，空气闷得人发慌。张晚把电脑屏幕暗下去，盯着 потолок 发呆。这事儿可大可小，要是不理，秋虞的粉丝找上门来，搞得自己封笔雏菊，也得不偿失。要是有理，承认秋虞是她写得最成功的角色，但那个角色本身确实有点……过分了。

她叹了口气，摸出手机，翻到那个陌生号码，手尖悬在拨号键上，又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