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块油渍被我抠下来的时候，黏糊糊的触感还在指缝间残留。我在御膳房门口杵着，低头瞅了瞅自己这身狼狈，又抬头看了眼孟神君。他没动，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站着，像在看什么珍稀动物，具体是觉得我稀奇还是可怜，我闹不懂。

“阿瑶，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个磨人的调调，像大提琴拉坏了调，“下次炸东西，记得看风向。”

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觉得有啥不对劲。以前我也炸东西，火大点就散了，跟这有啥关系。孟神君突然学话，我还以为他中暑说胡话呢。

他看着我，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，那点笑意还在，但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，又好像从未存在过似的。

“御膳房考核，及格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勉强及格，下次不能再糊了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碗里的米饭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神君您……您慢走。”

孟神君挑眉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就走了。

我松了口气，赶紧把那双鞋塞回鞋柜里。黏糊糊的，洗都洗不掉，估计得扔了。可一想到孟神君那句“及格”，我这心就有点堵得慌。我糊了那么一手，他居然只让我及格？这简直是对我智商的侮辱！

正烦着呢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小师弟，刚干完活啊？”

我回头一看，是孟神君的师兄，柳师兄。他笑眯眯地看着我，手里还端着一碗汤。

“嗯，”我点点头，有点心虚，“师兄，这……”

“御膳房的？”柳师兄了然，给我使了个眼色，“孟神君刚才过来，说你考核结果，他特意关照了。”

我一愣，差点把筷子掉地上。“他……他关照了？”我有点不敢相信。

柳师兄哈哈笑起来，那笑声比孟神君好听多了。“当然，你说你这孩子，平时挺机灵的，怎么炸东西老糊？他那是心疼你。”

我心头一暖，感觉鼻子有点酸。孟神君……居然是因为这个？我赶紧摆手，“没……没有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柳师兄打断我，“你忙你的吧，我先进去了。”

他走了几步，又回头叮嘱我：“刚才孟神君还说，你鞋底黏糊糊的，让你下次注意点。还有，御膳房的米……别偷吃。”

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