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洋”剧组杀青那天，香港太阳正好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暖意。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聚在片场后面那家狗屎小饭馆，包间的门一关，傻逼劲儿全上来了。

我靠着墙根蹲着，吧台酒菜没点，就喝着最便宜的烧酒。旁边几个年轻组员闹得厉害，说要搞“全武行”，把刚才拍的那几条废胶卷拿来做“终极对决”。我懒得掺和，扒拉着面前那盘狗不理包子，心里琢磨着老马他们那边的收尾事。这“海洋”是王家卫的片子，预算倒是挺足，可老马那破场子就靠这活儿接，真赚了几个钱，估计也撑不起他那帮兄弟的酒肉瘾。

“我说……”旁边一个跑道具的啃着包子，突然凑过来说，“你听说了没？邵氏那边又有大动作了。”

我头也没抬，含糊应了一声：“嗯？什么动作？”

“沈孟生那老小子又想拍古龙！”他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的，“听说请了个特助，就是前阵子在《赌神》里那个，叫啥……叫啥来着……”

我想了想，猛地拍大腿：“我靠！郑伊健啊！那小崽子火得跟二五八万似的，怎么去给老沈当马仔了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道具那小子眼睛放光，“据说沈老板看上他那张脸了，拍古龙电影，专门找他演少帅。开价两千万片酬！啧啧，在香港混出名堂了啊！”

我喝了一口烧酒，咂咂嘴。郑伊健是能人，但klärt在古龙戏里，啧，中戏科班出身，演起来总归有股子书卷气。沈孟生这老狐狸，眼睛是雪亮的，知道现在市场就吃这口。

“那你呢？”道具那小子看我半天不说话，试探着问，“你那‘海洋’，拍了就跟拍屁一样。下一步有戏没？”

我这叫“半死不活”状态的组员啊。王家卫这种顶级导演，拍完一个，下一个就跟抽风似的来了。我虽然也在他片场跑了几年，但人微言轻，能不能再搭上，全看自己那点演技有没有用。

“谁知道呢。”我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烧酒晃得我眼皮直跳，“总不能一直给人打杂吧？”

“得想办法啊。”道具那小子搓着手，一脸“有门儿”的表情，“要不……老马那边缺人，你要不要……”

我摆摆手，没接话。老马场子，除了那点可怜的薪水，真没啥吸引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