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的，我手上的勺子“啪”一下砸在铁板上，溅起点点油星子。张生哥哈哈笑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开玩笑，开玩笑！不过说真的，你这手艺，炸鱼蛋炸得跟跳舞似的，鱼籽裹得那么均匀，没十年八年下不来功夫。”

我哼了一声，不理他。油温得掌握得恰到好处，火候大一点鱼皮会焦，小一点鱼又炸不透。这活儿看得人眼花，可干了这么几年，早都麻木了。笼子里的鱼蛋一批批捞起来，一个个圆滚滚，金灿灿，看着就流口水。我也顾不上，只管埋头炸，鼻尖都是油炸的鱼香味。

“阿权，今天老顾客又来了一批，得抓紧。”张生哥凑过来递了个抹布，“鱼蛋做好了，我去帮忙摆摊。”

我瞥了他一眼，“你行不行？每次都把指头弄得黑乎乎的。”张生哥也不生气，咧嘴一笑，“那我得给你打下手，给你当小弟？”

“去你的！”我骂了一声，把最后一批鱼蛋捞出来，关了火。油烟味一下子淡了点，我揉了揉眼睛，走上街。

凌晨四点的尖沙咀，冷风还刮得紧。但街头巷尾，已经有不少摊子在支起来了。我们这摊子，靠墙角，位置还算不错。我麻利地摆好桌椅，把鱼蛋、鸡蛋糕、煎堆什么的码整齐。张生哥慢悠悠地擦着桌子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今天的鱼蛋，就是比昨天有嚼头。”

生意很快好了起来。写字楼里刚下课的学生，夜班下班的白领，都来买点吃。有人尝了一口鱼蛋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嘿，这鱼蛋做得真地道，跟以前在尖沙咀吃的那个老店一个味儿！”

这话让我心里美滋滋的。做这行，最开心的就是听到这样的话。是啊，这几年的辛苦，没白费。我在港岛这混，从什么阿猫阿狗的小摊做起，到现在开了个小食档，虽然没发财，但也算站稳了脚跟。

“阿权，你看那个人！”张生哥突然指着马路对面，“是熟人吧？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人，正站在一家照相馆门口。那人往里走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，回头看了我们这边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，但又很快没了。

我皱了皱眉。这眼神，我是忘不了。像是……认得我？

“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