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权，今日份的鱼蛋呢？"一声吆喝在凌晨的尖沙咀弥敦道炸开。

我头也没抬，刚起锅的鱼蛋热气腾腾，蹦跶在地上像一群不安分的小圆球。"马上来，张生哥，你今天更猛，连汤都喝了三碗！"我应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

对面档口，那个姓张的三十出头，国字脸，酒糟鼻，是这片儿出了名的豪客。八十年代的风头人物张活，如今也不知混得怎样了。不过看他这个架势，凭着这股子冲劲，总有回光返照的时候。

"阿权，"他抹抹嘴，窸窸窣窣从怀里掏出一叠港币，"钱在这儿，今天生意好，多给你五十。"他手掌宽厚，指节布满老茧，递过来的钞票带着一股烟火气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年头，谁还这么实在？接过钱塞进兜里，突然想起前阵子老冯要做电影，托人来说想找几个街头混过的搭档演配角，造型还要尽量还原当年。"张哥，"我把刚起锅的鱼蛋递过去，"老冯最近在做片，你有兴趣试试？"

张生眼珠子一转，伸手抓起一个油亮亮的鱼蛋，"老冯？那个拍《英雄本色》的王家卫？听说拍的是八十年代的江湖片？行啊，怎么个演法？"

"估计就是拍那时候我们这些小老板的日子，"我掰着手指头数了数，"像我们这样的，弹秦吧，阿强，阿华，还有纵横坊那边几兄弟，估计都有几个镜头。"

张生嘿嘿笑了两声，"得嘞，老冯那本事，想拍出味儿来，我瞅着有机会。明天我找找纵横坊的王虎，他也是铁哥们。"他突然压低声音，"阿权，问你个事儿，那什么'电视广播'最近请了多少人？我瞅着隔壁'邵氏'最近不太行，我那小厂子，要不要想法子过去送送菜？"

"TVB？"我挑眉，"可不少啊。听说连街角卖煎饼的都去了，就差不过来找我这个卖鱼蛋的了。"我说的卖鱼蛋自然是指我们这一圈，打天下的兄弟们。

"话是这么说，"张生咂咂嘴，"但那是什么地方？有饭吃就是有饭吃，你说是不是？"
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这小子还是有股子冲劲。

"这么着，"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你要真想去，我帮你打听打听，我那老邻居阿强在'TVB'做得不错，说不定能帮你引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