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那股子火药味还在，混杂着墙角蛛网和破布的霉味。林风皱了皱眉，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那些模糊的画面往前推一推。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，打盹之前是京城，为了给老娘寻药，口袋里揣着几文钱，还有一包掺了麻黄的粗茶，想找个暖和地方眯一会儿。怎么就睡着了呢？然后就是这股子刺鼻味，还有耳边隐约的喊杀声。他不是在打盹，他在逃命！这念头一冒出来，林风心里就拔凉拔凉的。

周围静得很。这破庙大概早就废弃了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几根歪脖子的柱子勉强撑着半边屋顶。地上散落着碎砖头、干草和几片枯叶，几只耗子快活得吱吱叫着窜来窜去。林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他摸了摸腰间，没丢，铜钱还在，但那包能管点用暖身的粗茶……估计在打盹的时候丢了。

他走到门口，外面天色阴沉，没有阳光，只有些灰蒙蒙的光线透进来。风不大，刮在脸上有点凉。林风拉了拉这件破衣服的袖口，又紧了紧衣襟，感觉冷得像是要掉魂。得离开这儿，继续往前走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人，或者……能买到点什么吃的。

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，目光被门框边上的一点东西吸引住了。那是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，附着在裂缝里，大概有指甲盖那么大一团。这破庙里哪来的火药？林风以前在乡下务农，见过土法子炼硝，用的是墙角下腌菜坛子里冒出来的硝石，再掺上桐油和硫磺，那玩意儿威力不错，但也容易炸，放多了连自己都能崩飞。这团粉末看着不像是土法子炼的，颜色更深，颗粒也更细。

他好奇地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抠了下来，放在手心仔细看。那粉末很干燥，闻起来比刚才身上那股浓烈不少，但更多了一股硫磺特有的冲鼻味。林风想起昨晚那场混战，似乎就发生在附近。炮声、喊杀声、还有爆炸的火光……这些都是和火药脱不了干系。当时他正没头苍蝇似的乱窜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醒来就在这儿了。

他盯着那撮粉末发呆。管他娘的是哪来的，现在有了总比没有强。他翻遍口袋，摸出剩下的几文钱铜板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冰凉的黑 bread，咬了一小口，硬邦邦的，没油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