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沙发上躺了大概十分钟，十分钟后，她猛地坐起来，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摔在肩上，哆嗦着冲进厨房。水槽里还泡着昨晚吃剩的碗，沥水架歪歪扭扭的挂着一堆没干的海盗船鼠标垫。

“妈的。”她对着镜子骂了一句，镜面蒙着水汽，她拍拍它，视野才清晰点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哥们儿老张发来的语音：“啥事？大半夜的打地鼠呢？”

林薇把耳机线扯出来一通嚎：“别提了，堵枪眼去了。”

“哪个公司？老钱那项目又出幺蛾子了？”老张的声音透着不耐烦。

“不是老钱那边，是城南新盘那个。”林薇揉着额头，“客户提要求，比设计图还离谱，逼着改方案，我熬了一宿才扒出来几个节点，现在等着被领导毙。”

“你小子行啊，掉坑里了还知道喊人。”老张顿了顿，“ предложить 提个要求，要不你直接怼回去？”

林薇对着镜子甩了甩头发：“怼？怼完拍拍屁股走人？这项目的水，深着呢。老张，我……我就想抽根烟冷静一下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把喉结一滚，点上一支烟。火星子落在满是裂痕的烟灰缸里，溅起几星红光，随即又被烟头的蓝火吞没。

手机又响，这次是闺蜜小雅。她声音甜得腻人：“薇薇，又加班？快给我讲讲，客户到底画了个啥饼？”

“你饶了我吧，比老奶奶绣的鞋垫还复杂。”林薇扯着嗓子喊，“你想想，说要有童话堡的旋转楼梯，还说要带智能马桶盖自动播放小夜曲，最后还要求楼顶能种茄子，你说这叫设计？”

小雅在那头笑：“听你说away，今晚加建个番茄炒蛋庆祝庆祝？”

“滚蛋。”林薇把烟蒂往地上一扔，碾灭，“给你转五百块钱，下楼买个烧烤摊吃。”

林薇打开微信扫一扫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输入完金额手指就开始抽筋。小雅那边秒回：“收到啦宝贝~”

她盯着智能手机屏幕看了会儿，又把手机扔在一边。出租屋里太闷，她抄起钥匙，踹着拖鞋冲进雨里。凌晨两点的雨，冷得跟刀子似的，她站在巷口，把头仰得高高的，任由冰水往脖子里灌。

“操。”她骂了一句，才从九天云外回过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