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半，林薇的钥匙插进锁孔，旋转，开门，玄关灯一亮，她整个人都像被抽走了半条命。出租屋不大，被家具挤得只剩下走道宽裕点的零星空间。她瘫倒在沙发上，后背砸进沙发垫，发出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

客厅的电视还亮着，但声音调到最低，屏幕上是无聊的购物频道，闪烁的荧光屏在墙上投下几道诡异的光斑。林薇没心思关掉，也没心思看。她盯着手机屏幕，眼睛干涩得像撒了盐。张浩的消息她看到了，回也没回。

不是不想回。

是想回，又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
“薇薇，今晚老地方见？”

老地方。城南那家烧烤摊。

老板姓王，一口北方大嗓门，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摊子摆在那儿快十年了，摊位也宽裕，三张大桌，再挤八个人也差不多够。林薇和张浩是常客。

他们俩是大学同学。林薇记得很清楚，跟张浩在一起的日子，好像也没那么多烦恼。虽然毕业就分了手，但这几年，他们像老夫老妻似的，一起吃饭，一起喝酒，甚至一起吐槽彼此的对象……当然，最后他俩都没对象。

张浩是那种靠谱男人，工作稳定，人老实，就是有点闷。林薇偶尔觉得，跟他在一起的时间，比独自一人还要沉。但对比现在这连对象影子都见不到的日子，她又觉得，能有个人陪着一起发呆，似乎也挺好。

手机屏幕的红色未读消息像钉子一样扎在她心上。这点微小的阻力，让她连起身倒杯水的力气都没了。

咚咚咚。

有人敲门。

林薇皱了皱眉。这么晚，会是谁？不会是张浩吧？他怎么知道我住这儿？还是……脑子有点乱。

她没力气去开门。任由敲门声在安静的出租屋里回荡，震得杯子叮当作响。

门终于自己开了。邻居老李提着两瓶啤酒，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。

“哟，薇薇，还没睡呢？我特意给你送点酒来，正好，晚上跟朋友聚会，得喝两杯。”老李嗓门大，一进门就把电视音量调到正常，哗啦啦的声响让林薇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
“李哥，谢谢你啊，我……我劝不住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。”老李把啤酒扔在茶几上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，“没对象着急，有对象也烦，这日子，谁不是这么熬过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