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袋瘪得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烫。彭洋把那几枚磨得锃亮的铜板又捻了捻，上面粗粝的铜绿沾了手，黏糊糊的，恶心。破庙外风声呜呜，像野兽在嚎叫，把他单薄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缩在角落里，啃着半块硬得跟石头的馒头，越嚼越觉得绝望。这破地方，连只野狗都见不到，活像块没人要的抹脚布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还是柴刀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
彭洋浑身一僵，手心瞬间全是冷汗。他猛地抬头，眼睛比刚才那几枚铜板还亮。柴刀落在地上，没入积雪三分，无声无息。来人，不止一个。

黑暗里，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门口，挡住了最后一点从破窗透进来的天光。为首的是个穿着皮甲的汉子，脸上有一道横跨鼻梁的疤，像用墨线划上去的，眼神阴鸷得很。他身后的，是个穿着相对朴素的男人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色，但那股子沉闷劲儿，像块压不住的铁。

“头儿，就是这屋里。”疤脸汉子压低声音。 “嗯。”那个沉默的男人应了一声，声音像是闷声打了个饱嗝，没什么起伏。他一步步走过来，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，却一点声音都没有。 彭洋的心跳得像擂鼓，快得让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猛地抱住头，身体筛糠似的抖，连馒头都忘了嚼。完了，真的完了。

那沉默的男人走到他面前，阴影瞬间盖了下来。彭洋觉得自己的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喘不过气。 “说，那小子往哪儿跑了？”疤脸汉子用膝盖顶了他一下，疼得彭洋“嗷”一嗓子叫了出来，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。

彭洋死死咬着牙，就是不开口。他混蛋，他废物，他对不起老天爷，但他不能就这么交代了。他手里还攥着那几枚铜板，那是他今晚最后的指望。他不能为了几枚破铜板，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。

“不说？”沉默的男人似乎没动怒，只是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彭洋的鼻尖。 彭洋吓得一哆嗦，差点把鼻子抬起来。那手指头凉飕飕的，带着铁锈味，但比刚才那两道寒光，更让他心惊。 “再不说……”男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，但彭洋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，像磨刀石，带着刮擦的 ужас，让人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