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山头也太大了吧？”彭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骂骂咧咧地踢着脚下硌人的碎石子。烈日当头，他背着半人高的竹篓，里面装着刚从山里砍来的柴火，汗水顺着发鬓流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。

他是黑风寨外门弟子，负责砍柴挑水这种杂活。黑风寨在玄天大陆边缘，是个勉强糊口的小地方，主寨几百号人，全靠山里打猎采药过日子。彭洋排倒数第三，地位比吃粪便的野狗强不了多少。

“头儿，又装死？”旁边传来粗嘎的嗓子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名叫王二麻子，外门弟子里出了名的混吃等死。

彭洋没搭理他，光秃秃的脑袋在阳光下晃得发烫，喘息声像拉风箱似的。今天份量不轻，爬到这片最高的陡坡时，他差点没背过气去。竹篓沉甸甸的，磨得肩膀皮开肉绽。

“呼……”彭洋靠在一块大石头上，抄起水囊灌了一大口。山泉水又凉又甜，瞬间压下燥热。他抹了把脸，镜子似的地面映出他憔悴的脸。细长的眼睛，塌鼻子，嘴唇干裂，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，活像个逃难的乞丐。

“废物就是废物，日复一日还跟个娘们似的。”王二麻子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，蹲在彭洋旁边，咧着嘴笑，“我看你干脆别下山砍柴了，直接给狼当点心算了。”

彭洋没动，水囊扔在脚边。王二麻子这种家伙，黑风寨里不止一个，他们可怜彭洋人穷嘴懒，整天编排他。彭洋懒得计较，他只想快点完成任务，早点回住处躺下，明天还得早起。

突然，一阵阴风卷着沙尘卷过山坡。彭洋脸色骤变，猛地站直身体。风越来越急，沙尘模糊了视线，远处树木疯狂摇晃。他想起老猎户说过的话，黑风寨外这片空地，以前常有血色妖风刮过，不知道死了多少惜命的家伙。

“该死！血色风暴！”王二麻子吓得连滚带爬，丢下砍柴棒就往山下跑。

彭洋犹豫了一下，把水囊拎紧了些，也往回跑。他不是不怕，只是那些老猎户说得对，没人知道血色风暴到底有多邪门。他也只是个杂役，死在这里也白死。

风越来越大，天地间一片红黑。彭洋眯起眼睛，沙子打在脸上生疼。他咬着牙冲进一片低矮的灌木丛，刚好躲过一道从天上劈下的电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