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视镜里，老林又看见那丫头红着眼睛，小嘴一瘪，但还是死死扒着他座机的另一边。这女人，真是越来越黏人了。

车到小区门口，保安老王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：“林总，又接嫂子回来？”

老林嗯了一声，眼皮都没抬。

老王拍了拍车窗：“林总，您家嫂子啊，真是个好人。那天您发烧，是她守在您身边，端水喂药，比谁都勤快。” 顿了顿，老王又补了一句，“就是……太黏人了点。”

老林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这个老王，嘴巴是越来越碎。

车子拐进单元门，电梯口正好有老林刚加完班的下属小张等着。“林总，”小张低着头，快步跟上来，“您忘带文件了，在副驾驶。”

老林没动，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那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，小声说：“林林，渴了么？”

小张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，脸色有点红。老林瞥了他一眼，小张赶紧缩了缩脖子，不再敢说话。

老林接过保温杯，没说话，拧开喝了一口。温水，他今天确实没喝多少。后视镜里，那丫头正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，像只小猫。

“我上去一下，”老林对小张说。

“好，林总。”

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。那女人埋着头，肩膀微微发抖。老林看着她，她闻起来有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很干净。

“还哭鼻子了？”老林声音冷硬。

女人摇摇头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怎么还不睡？”老林问。

“睡不着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怕林林。”

老林挑眉。

到了十七楼，老林停好电梯，那女人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：“谢谢林林。”

老林按了开门键，她麻溜地先迈了进去，然后又回头让他先进。

老林冷着脸走在前面，女人跟在后面，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。女人刚换上的拖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
客厅里，沙发上的抱枕好像被她抓得乱七八糟。女人径直坐在沙发上，把自己裹进抱枕里，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。

老林把公文包甩在茶几上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楚：“少来了。”

那丫头立刻缩了缩脖子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玩偶。

这么黏人，还带个娃娃，谁受得了？老林走到沙发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