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阿明，这道数学题又不会！” 敲了敲桌沿，秦允婷把练习册推过去，小脸鼓鼓的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她这儿才转学过来没几个月，功课跟不上，作业本上全是红叉叉。

一股神经质地烦躁爬上头顶，林萧雅觉得自己这帮活儿是找了个没头苍蝇——得帮，不帮吧，人家小脸皱得像谁欠了她钱，帮吧，他这榆木脑袋，催一遍慢半拍，催两遍掉链子。

林萧雅把刚削好的铅笔往桌上一顿，火星子“噗”地一下冒出来。“这道题啊，你想想，函数图像是个啥样？”

秦允婷咬着笔头转着圈圈：“是……是那个，凹凸不平的曲线？”

“不是，” 林萧雅嘴角勾了勾，“是上凸还是下凸？来看这个函数式……”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，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。操，电线杆上的麻雀又在打架，影响做题。

“上凸……哦，不对，是开口向下的抛物线，” 秦允婷猛地拍大腿，“啊！我明白了！”

林萧雅：“……” 这丫头，一窍不通，靠蒙，但气势足得很。

正收拾本子，楼道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邻居小孩秦明允晃着胳膊，乐呵呵地跑进来。“萧雅，不许欺负允婷！” 他嗓门脆响，手里还拎着个篮球。

林萧雅抬眼，熟门熟路把作业本往旁边一拨：“找你妈拿信纸。” 他压低声音，“我先走一步。”

秦明允咧嘴一笑，凑近秦允婷耳边：“走啦走啦，我妈做了糖醋排骨，回家吃。”

秦允婷：“……” 她不care排骨，她就想知道数学题对不对。

林萧雅拎着个脏兮兮的篮球走出小区。五岁起，他就住这儿了。小区不大，高高低低六栋楼，秦家住三楼，他家住四楼。中间隔着个单元门，低头能看见对方阳台。

身后的单元门开了，秦明允探出半个脑袋，又缩了回去。

林萧雅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走，心里嘀咕，这小屁孩咋跟猴似的。篮球场上人影晃动，还有几个大点的孩子扯着嗓子喊叫。

晌午阳光好，篮球砸在地上，“砰砰”响。林萧雅路过茂密的香樟树，抬头看见秦明允站在树荫底下，正使劲往篮筐里扔。

陪练的是两个大哥哥，打得激烈，没人搭理他。一个皮球砸在他脚边，他弯腰捡起来，顺手丢进了树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