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医生，你看我这老毛病，又犯了……”张阿姨捂着膝盖，脸上愁得像洗了灰的苦瓜皮，往急诊室里一瘸一拐地挪。

我正低头捣弄着解剖台，闻言抬头，目光扫过她布满皱纹的脸。那皱纹深得能藏下一只耗子，手里的手术刀差点没拿稳，险些划花自己刚买的不久前的新甲，“张阿姨，您这是……昨晚没按时吃药？”

张阿姨一脸茫然，“吃药？我哪有吃药啊我！就是……就是那个广场舞，昨天跳得太嗨了，没跳完，今儿一早就觉得天旋地转，腿直发软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接过她递过来的挂号单，一边翻看一边嘀咕，“您这都六十多了，还跟年轻人抢广场，能不遭罪吗？”

“哎呀，我这老胳膊老腿的，不活动活动身子骨，不就成老僵尸了？”张阿姨摆摆手，语气豪迈得很，“再说了，这些跳广场的阿姨，哪个不是精神头十足的？我这点毛病，不算什么！”

我翻开药物清单，发现不只是没按时吃药这么简单，昨天的量一多半都漏吃了。心不在焉地开了几盒药，正想嘱咐她按时吃，急诊室的广播突然响起，“紧急呼叫！紧急呼叫！B楼心脏监护室急需一名神经外科医生，病人突发大面积脑出血，情况危急！”

我手一抖，药盒差点掉地上。“谁？”

“304病房，张建国，刚送来的，生命体征极不稳定……”广播那头声音急促，听得我心头一紧。

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骚动，伴随着女人尖利的哭声，“哥！哥！你要做手术，答应我，你不能死……不能死啊！”

我脚步一顿，一股莫名的心烦意乱涌上心头。手术室外头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，一身高档名牌的套装，妆容精致到毛孔都要被逼出来了，就是那眼神，空洞得像被挖空了心。

“医生，您一定救救我哥……”女人抓住我的衣角，指尖尖锐，几乎要把我的白大褂戳破。

我后退一步，避开她的指甲，语气冷淡，“手术顺不顺利，现在还不知道。家属请保持冷静，有什么问题可以找护士。”

女人却像没听见一样，哭得更大声了。

我皱眉，刚想转身离开，却瞥见她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色的手表，表带硕大，倒是俗气得惊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