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走出楼道，那股子老城区特有的冷风扑在脸上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瞎晃悠着脚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手机里那几个号码，他拨出来过几次，每次都停在“拨号”那两个字上，像被什么鬼东西卡住了似的。他媳妇那张脸，咆哮着，指着墙，唾沫星子都能喷到他脸上，都过去了。可现在想起来，还像针扎似的疼。

他路过小卖部，进去买包烟，老板娘热情得很，估计是见他孤零零一个，可怜他。递烟的时候，老板娘嘀咕了一句：“年轻人，怎么愁眉苦脸的？家里出什么事了？”老王吸了口烟，没说话，烟味呛得他眼睛直咳嗽。他没想跟人说，跟谁说呢？再说，说了有啥用？事情都发生了，光哭鼻子能解决问题？

抽完那根烟，感觉脑袋更沉了。老王想起一件事，他兜里还有点零钱，够不上一顿饭，但能买点菜。他想起住处楼下，有个老菜摊，天天摆着，菜不贵。他走过去，跟老板娘说：“买点白菜。”老板娘称了棵白菜，问他：“咋地，家里做饭？”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话。

抱着白菜往回走，他看着那菜叶子，绿油油的，像……像啥呢？像他年轻时候的梦想？那时候他也有过想法，想过创业，想过买房，想过风风光光的。现在呢？兜比脸干净，租的房子墙上都是水渍，昨晚半夜都被漏水吵醒了。他媳妇跟他闹离婚，就因为这。

越想越气，老王把白菜往地上一扔。不是故意的，就是脚一滑。白菜滚了几圈，烂叶子沾了点泥。老板娘在摊子后面喊：“小心点！那多新鲜！”老王头也不回，快步走开了。

他走到一个墙角，蹲下来，看着脚下的泥地。他媳妇说得对，他这种人，就是个废物。连个家都撑不起来。他攥了攥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可问题是，他除了工作，啥也不会。干了好几年，换了几份工作，还不是一样？没攒下钱，没经验，没本事。

老王站起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他看着手心，不知道那几个号码到底该不该拨。拨了，说不定更糟。不拨，心里又不得劲。他想起昨晚看电视，说现在年轻人压力大，容易抑郁。他觉得自己就是抑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