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额头，南边那间黑漆漆的屋子又让他想起媳妇以前总念叨的话。她死了那年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存折，上面就揣着五万块。她说镇上有个镇委会的亲戚，能搞到外地指标，让她托人问问。

老王把手机又按了几下，屏幕终于亮了。他翻出那个别人免费送的二手智能手机，点开地图软件，放大到乡下区域。屏幕上跳动的红点点，有介绍的，也有自己标记的。他手指点点屏幕，红点停在一条狗血的新闻图片上。配文是“深山鬼市，奇珍异宝，价格公道”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鬼市这两个字，总让他想起那些说书先生嘴里吹嘘的秘闻。他点开另一条，图片是座破败的山神庙，旁边扎着几堆篝火，隐约有光晃动。评论区全是“假的吧”“骗钱的”之类的回复。

“操他妈的，”老王骂了一句，关掉手机。这种信息，多半是假的。他要是真有钱，早就在网上捣鼓了。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连顿热乎饭都吃不上，谈什么鬼市奇珍？

但老王心里那股劲儿，又让他有点坐不住。他走到窗边，捅了捅糊着塑料布的窗户缝。外面天色刚亮，远处工地上传来几声敲打声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。

“老王，又去菜市场了吗？”门突然开了，老赵晃晃悠悠走进来，手里拿着个空碗。老赵比他大五岁，在纺织厂干到年纪到，就只剩下打零工。家里老婆跑路了，孩子判给了前妻，他过两天就要去工地扛钢筋。

老王没说话，南边屋里的窗户在阴天，白天也见不到多少光。他想起手机上那个鬼市的新闻，浑身像是被抽了筋骨。老赵把碗往桌上一扔，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子，“还能去哪儿？菜市场帮人看摊，五块钱管一顿饭。”

老王盯着手里的旧手机，屏幕上那个“深山鬼市”的地图标记，像根刺扎进来。他想起媳妇死前说的话，想起自己每月那点打零工的工资，还有南边屋里那个吱呀作响的旧床垫。

“去他妈的鬼市，”老王突然掐灭烟头，“我去看看。”

老赵愣了一下，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，“你他妈疯了吧？老城区拆迁的消息还没影呢，你就能上天了？”

“我疯？”老王嘴角咧开一丝没人看的笑，“没疯能走到今天？我这就去，你陪我去买点防身的辣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