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嘀咕嘀咕——" 公交车在凌晨两点的深夜里晃悠，林伟靠着冰凉的车窗，眼神直直地盯着窗外。路灯把街道照得灰蒙蒙的，像是被人用水洗过了一样，灰得发透。他这班是倒夜班完，本该早睡的，谁让领导临时加个急呢？真是早知这样，何必当初。

兜里摸出半根快燃尽的烟，滤嘴咬得都快秃噜皮了，林伟吧嗒吧嗒抽着，嘴里吐出烟圈，混进夜风里，转瞬就没了影。车窗外，有个卖烤红薯的摊子还亮着灯，隐约飘来丝丝甜味，可他实在没那闲钱。

租住的小区更是破败，六楼没电梯，爬上来像干重活。老房子四面漏风，昨晚起夜，冷得他差点把脚伸出去。被子薄得像张纸，半夜蹬掉，早上醒来一身寒气。他这破屋子，连个像样的桌椅都没有，平时也就一床一桌一椅，得着用时再搬。

饿是肯定的。公司食堂晚上十点就关门，他这倒班员工，早晚饭是省了，可中午呢？外卖贵得要死，比普通上班族多了班，钱却没多多少。兜比脸干净，是真的。前几年攒的几万块，还不够他那破房子的首付，更别说在这寸土寸金的大城市立足了。

"林哥，有活儿没？"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林伟转头，是个比他更憔悴的中年男人，手里提着个工具箱，凑过来说着。

"啥活儿？" 林伟皱着眉。

"家电修理工，刚接的一单，冰箱，那边老奶奶家里。" 男人搓着黝黑的手，"知道不？你师傅昨天累病了，缓不过来，钱给得也实在，不多，就八百。"

"我？" 林伟一愣，"我行吗？我只会修空调视频看的。"

"嗨，有手就行，冰箱那点技术活，谁不会几个基本操作。" 男人嘿嘿一笑，"我给你当助手，咋样？"

林伟盯着那双浑浊但透着精明的眼睛，半晌才道："行。八百是吧？给我四百？"

"提钱多直接！" 男人一愣，随即哈哈笑起来，"行行行，六百！怎么样？六百了！"

"行。" 林伟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，"地址在哪？我走过去，送我点干粮就行。"

男人把地址报给他，林伟点点头，收起工具箱，背心口袋里，那半根烟还没抽完。

"林哥，直接打车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