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，腿脚不利索。”瞎子捧着碗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搅了搅粥。

张小兰噎住，扒拉了两口馒头，实在咽不下了。“你今天是存心气我呢？”她伸手想戳瞎子，被他躲开了。

“气你？我气我自己瞎着，连集都赶不了。”瞎子嘟囔，“要不是你们一家子都指望我那点微薄的退休金，我才不去呢。”

这话听着刺耳，但张小兰心里一凛。九零年，那点退休金可就是救命钱。她放下碗，盯着瞎子：“你要是不去，家里就没米了。”

瞎子哼一声，“我饿死，你们也饿不死。”

“谁跟你一起饿死？怀孕了，揣着肚子跟你要饭去？”张小兰不惯着他。

正吵着，门被敲响了。听声音，是住在隔壁老王家的老王头。

“谁啊？”瞎子问。

“我，老王。”门被推开了，老王头探进头来，“小兰，你瞎子呢？大喜脸上长了个包，要不要我给你找点草药消消？”

大喜是邻居家的孩子，脸被蜜蜂蜇了肿得老高。老王头懂草药。

“我找他呢。”张小兰去摸瞎子的被子，“走，瞎子，还愣着干啥？赶紧去，大喜这孩子，可不得伺候着。”

瞎子不情不愿地坐起来，摸索着穿鞋。张小兰赶紧拧着他胳膊，“走，我送你去。”

两人刚走到院门口，就听见老王头压低声音对着另一个方向喊：“英子，英子，快来，你爹我发现了好东西！”

张小兰心里咯噔一下，回头往老王家方向瞅。老王头已经转身往屋里去了。

“谁啊？”瞎子问。

“别提了，老王头准是又瞎猫碰上死耗子，挖到啥宝贝了。”张小兰心里嘀咕，“这年头，挖到个能卖钱的玩意儿，都不一定够塞牙缝的。”

正想着，老王头的老伴儿英子出来了，一脸慌张。“老头子，你又干啥呢？让人家知道了，又要笑话你老婆子偷东西了。”

“我还没偷呢！我这是捡的！就在那堆土里！”老王头指着院角一块不起眼的土包，“你们来看，这挖出来的是啥？”

张小兰和瞎子都凑过去。土包被挖开一个大坑，里面露出一个破旧的木箱。老王头急吼吼地用铁锹帮忙，把木箱抬了出来。

箱子盖子一打开，一股霉味混着樟脑丸味道扑面而来。里面没有金银财宝，只有一沓沓泛黄的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