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开整。

早餐桌上摆着两碗稀粥，一个咸菜疙瘩，就是老掉牙的配置了。张小兰给瞎子老公捏着馒头，自个儿倒是扒拉了两口馒头，干嚼着有点硬。

“瞎子，走，咱去赶集。”

“不去，”瞎子头也不抬，“腿脚不利索。”

“我呢？”张小兰撇撇嘴，“我还能短了？走，咱去买点油条豆浆，换个脑子。”

“不行，”瞎子犟得很，“家里还有米。”

“米多着呢，放坏喽？”张小兰有点不耐烦，心里直嘀咕，这哑巴男人咋越来越黏糊了。前两天不是刚给他擦身子，怕不是又去河边摸鱼喝老酒了吧？里屋窗户纸糊得跟窟窿眼似的，瞅不见瞎子，但能听见动静。

“听我说，”张小兰实在没耐心了，“我找你婆婆说一声，她肯定不会拦着。”

“别，”瞎子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她要是来了，非跟我要钱不可。”

张小兰心里咯噔一下。难怪！敢情不是瞎了，是没钱赔窗户纸了啊！前两天买那破袄子就不乐意，现在连喝顿好点的都不给钱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

“行吧，”张小兰咬咬牙，“我自己去。”

“别，你一个女的，去啥去？”瞎子赶紧摆手。

“我自己能怎么了？我能走路！”张小兰噘着嘴，“你在家待着，我很快就回。”

“那你……注意安全。”瞎子抠着馒头角。

“啰嗦！”张小兰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推了他一把，“赶紧吃你的吧！饿着肚子赶集干啥！”

出了门，张小兰心里盘算着。婆婆是村里有名的刻薄人，自从瞎子男人成傻子那天起，就没给过高兴脸。指不定见面又要咋样呢。

一屁股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，张小兰深吸一口气。这年头，谁还没点烦心事。

“兰花啊！你咋在这儿躺着呢？快起来！”

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中年妇女站在院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正是婆婆。脸上那表情，写着两个大字：嫌弃。

“婆婆，”张小兰站起身，尽量让语气平和点，“我想去趟集。”

“去集上干啥？家里还有米呢！天儿冷，跑出去冻着了咋办？”婆婆不依不饶，眼睛往瞎子家门口瞟，估摸着是刚从里屋出来。

“我……”张小兰刚想解释，就被婆婆打断了。

“你还dafeng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