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眼，透过破旧的窗户纸，在屋里留下斑驳的光点。张小兰坐在木头桌前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手里捏着那本皱巴巴的日记，上面记录着她被退婚、嫁给眼前这个男人的日子，字字句句都像针扎一样，疼得她心口发闷。

“小兰，你在想啥呢？就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，以后可咋过日子啊。”男人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张小兰猛地回头，看到男人佝偻着背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军绿衬衫，袖口还套着脏兮兮的补丁。他左眼上贴着块膏药，右眼虽然睁着，却眼神空洞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颓废。

九零年，人们对带兵龄的男人都敬而远之，更别提这个样子。当初她怎么瞎了眼看上这个男人的？还是个兔子般的胆小鬼，怕这怕那，活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狗。

“你能活到今天，算你命硬。”张小兰冷冷开口，心里却是一片冰凉。她想死的心都有了，可惜老天爷没给她这个机会。

男人似乎习惯了她的冷言冷语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从炕角爬起来，颤颤巍巍地走到桌边，拿起饭碗，呼噜呼噜喝起粥来。

张小兰看着他那副吃饭的样子，胃里一阵翻搅。她 paste 一阵，起身准备去镇上买点菜，改善下伙食。
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冷风扑面而来，带着九零年特有的土腥味。街面上人影绰绰，都穿着朴素，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满足的笑容。

张小兰在一家小服装店门口停了下来，看着里面挂着的几件花棉袄，眼睛一亮。她摸了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叹了口气，只买了件最便宜的棉袄。

回到家里，男人已经把饭做好了。桌上摆着两个窝窝头，一碗稀粥，还有一小碟咸菜。

“吃饭吧。”男人有气无力地说。

张小兰看着眼前的饭菜，突然觉得一阵恶心。她放下手里的东西，直起身子，鼻子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她不能就这么死了，至少，她要改变这个窝囊的家。

“对了，”张小兰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今天我碰到一个长相酷似你的人，他问我你要不要找爱人。”

男人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成了个O型。

张小兰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样子，心里突然有了一丝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