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个汉子又朝里瞪了他一眼，嘴角咧开一道缝，露出两颗黄牙。“数衣服呢？准备去当铺当是吧？看你这身破烂，早当完了！”他嗓门挺大，裹着廉价的劣质布料，一阵寒风刮过，那布料“哗啦”一响，跟破锣似的。

江波心里一咯噔，手心里的茶汤都凉了半截。他假装没听见，埋头继续数那几件单薄的破衣衫，手指摸到袖口那块补丁，又想起张胖子临走时塞给他的半块干粮。这年头，连当铺都不那么好混了，哪个老板不抠抠搜搜的。

就在这时，店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一个西装革履、戴着眼镜的瘦高个男生走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。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最后落在了江波身上，眼睛一亮，“师傅！您在这儿呢！”

刚才那矮个汉子愣了一下，随即气哼哼地骂道：“小兔崽子，跑哪儿去了？又来蹭吃蹭喝？”说着就要上前去拉那男生。

江波赶紧伸手拦住，低声对那男生说：“阿杜，我先说他两句，你别急。”

那叫阿杜的男生赶紧点头，小心翼翼地走到江波旁边，低声问：“师傅，您怎么跟这家伙说话呢？他好像挺冲的。”

江波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阿杜的肩膀，示意他安心。然后转头对那矮个汉子说：“行了，阿虎，少说两句。这位是我徒弟，阿杜，以后你们就是认识了。”

“徒弟？！”阿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指着阿杜的鼻子就笑，“就你这身怂样，也能当徒弟？我看你跟这小屁孩一个德行！”

阿杜脸一红，正要发作，却被江波一把按住了。

江波清了清嗓子，慢悠悠地说：“阿杜这孩子，看似文弱，但心性很稳。手艺嘛，还得慢慢学。不过嘛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，目光扫过阿杜鼓鼓囊囊的书包，“这孩子对字儿比较敏感，教他读书写字，我看是块好料。”

阿虎眼睛一瞪，更加不乐意了：“读书写字？他那是没本事，才去搞这些虚的！我教他砍柴打铁，他倒是挺有灵性，就是手脚太慢了！”

“是吗？”江波笑道，“砍柴打铁也是本事，不过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。阿杜现在这幅模样，送他去学那些粗活，怕是……”

江波没把话说完，但那意思谁都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