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”又是一记重锤落下，火星子四溅，在昏暗的作坊里划出几道短暂却耀眼的光弧。朱由校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，喘了口粗气，脸上却不见半分疲惫，只有一种埋头干活的满足感。他盯着砧板上的铁块，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那东西看穿。

“小子，磨蹭什么呢？”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朱由校头也不抬，只用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珠，“没……没钱买新木料。”

说话的是个瘦高个，叫崔德，是作坊里年纪最小的铁匠，但也最机灵。他翻了个白眼，拿起旁边半成品的刀背，“你小子又想打什么好东西？上次的匕首都快捅破我的麻袋了。”

朱由校这才满足地直起身，拍了拍沾满油污的围裙，脸上露出憨厚的笑：“这回打把算盘，给宫里那帮账房先生用。听说他们最近数钱数得手指都抽筋了。”

崔德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拍拍朱由校的肩膀：“你小子，真是没治了。算盘算钱，用刀背算？就你这三下五除二的手艺，那算盘珠子怕是要飞到火星子上去。”

“去你的！”朱由校也不恼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，确实有些发红，或许是刚才的热度，或许是崔德的话把他臊得。他往前凑了凑，对着崔德耳朵低语：“你听说了没？东厂又派人来要武器了，这次不是刀枪剑戟，是……是火炮！”

崔德瞳孔一缩，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兴奋：“这么夸张？老祖宗们以前都说，咱们大明最怕的就是火器，现在……现在咱们也要造火器了？”他顿了顿，又皱起眉头，“可兹事体大啊，这玩意儿要是造不好，弄出个炸膛的，那不是要命？”

朱由校眼神却亮了起来，他望着作坊深处，那里堆满了各种铁疙瘩和半成品，嘴角咧得大大的：“怕什么？造出来，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大明的铁器！我的刀，你的枪，还有那些大臣们的算盘……一样都不能少！”

崔德看着朱由校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，心里既是佩服又是担忧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可是……陛下，光有手艺也不行啊。这火炮，涉及到军械库的配方，还有内务府的炼铁技术，这些都不是咱们作坊能独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