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铛——”又是一记重锤落下，火星子四溅，在昏暗的作坊里划出几道短暂却耀眼的光弧。朱由校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，喘了口粗气，脸上却不见半分疲惫，只有一种埋头干活的满足感。他盯着砧板上的铁块，眼神专注得像是要把那东西看穿。

“小子，磨蹭什么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朱由校头也不抬，哼了一声：“没……没磨蹭，马上就成。”

进来的是个身材健硕的中年汉子，脸上带着刀伤，正是掌管作坊的吴铁匠。他手里拿把大剪子，哼哧哼哧地修剪着炉火上烧红的铁条。

“老朱，”吴铁匠把剪子往地上一扔，凑近了些，“东厂传话来，今儿个西郊有场比试，让咱们也去捧个人场。”

朱由校这才抬起头，眼睛眨了眨：“比试？比啥？”

“听说……是火枪对碰骑兵。”吴铁匠压低了声音，“乌龙阵……他们那个乌龙阵，啧啧，难啃得很。”他指了指旁边几个正在组装的火器零件，“老朱，你想想，咱们的‘霹雳火’跟他们那帮仗着火器横行的家伙撞一起，能行吗？”

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没说话。他心里清楚，吴铁匠说的“咱们”是指他。至于这个“老朱”，不过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几个铁匠头儿之一，技术水平跟他还差着点距离。

“能行不行，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朱由校拍了拍砧板，火星子又蹦起老高，“倒要看看，那些只会躲在墙后放冷箭的家伙，骑马拿着火器能有多厉害。”

吴铁匠挠了挠头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道：“老朱，你是天子……这要是出了事，咱俩可都吃罪不起。”

朱由校笑了，笑声在作坊里显得格外刺耳：“出了事？吴老，咱们连刀都不会拿，怕什么事？你要是怕，就别去了，我让其他人去。”他说着，又看向那块铁块，“这‘霹雳火’还没完全成型呢，算了，带着去。”

吴铁匠一愣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，不再多言，转身往外面去。

朱由校看着他的背影，嘴角那抹冷笑更深了些。火枪对碰骑兵？听起来挺有意思。他拿起锤子，继续埋头干活。只不过，他琢磨着，这次或许该在火器上加点料，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好好见识见识，“铁匠皇帝”的手艺，可不是开玩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