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烈帝的诏书像块冰，噗叽噗叽地砸在朱由校手里，冻得他手背一哆嗦。诏书墨迹还没干透呢，纸边儿都卷得毛毛糙糙的。朱由校瞅了瞅腕上的时辰，离三天倒也不远，得，再刨拉两根木头，或者…敲打敲打铁家伙。

他摸出个铁砧子，比刚才那把大了点，沉实。这玩意儿是他在厂卫眼皮底下溜达着弄来的，托人从军器监那边“借”的，说是“备用”。军器监那帮胖子见到这铁砧子，眼睛都绿了，直说自家库房里就差这么一块，立马就给收走了，还顺带送了十斤熟铁条子。朱由校接过铁条子，掂了掂，沉甸甸的，心里美滋滋。

“来人，”朱由校吆喝一声，对着门口招招手，“把那两条‘大白鲨’拖过来。”

门口侍卫吓一跳，差点没立正。谁不知道“大白鲨”是啥？“大白鲨”是朱由校给自己山珍海味打造的铁钳，一对儿，细长，头是圆的，方便夹取食材，分量十足。军器监那帮家伙原先想拿去融化重铸，被朱由校眼疾手快藏了起来。

侍卫赶紧去拖那对铁钳，朱由校接过其中一把，又找了块青石当砧子。他没打算炼兵器，只是觉得这铁钳太容易生锈了，得用这熟铁条子，掺点自个儿炼的钢，再“回炉”造一次，保准比原先还结实，还不易锈。

火盆早就烧得旺旺的，炉火映着他沾满油污的脸，反着光。朱由校撸起袖子，往炉里添了把炭，火星子呼啦啦往上蹿。他先是把铁钳加热，烧得通红，然后上手就敲。

叮…咚…哐当…

沉闷的敲击声在空荡荡的院落里嗡嗡作响。朱由校越打越来劲儿，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他不是在打铁，他是在“炼”东西。炼的不仅是钢，还有…自己的耐心和这该死的皇位。

三下两下，一块废铁被他捶成了个方墩子。他没急着淬火，而是又往里面加了点铜粉，打算搞个铜铁复合的玩意儿，听着就觉得新鲜。想法子的时候，他嘴角是上扬的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传来个咳嗽声。

“陛下驾到！”

朱由校手一抖，差点把方墩子抡飞。他赶紧收手，擦了擦汗，对着门口跪下：“儿臣见过父皇。”

庄烈帝站在门口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