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行看着顾轻然往自己面前那张小桌上一叠叠堆东西，手里还拎着个餐盒，光看背影都觉得她能吃。他挑眉，这女人今儿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？他记得她以前吃饭，点个炒青菜，米饭也就半碗。这倒好，一人干两大碗米饭，三个菜，还有块烤鸡屁股——对，顾轻然啃得正香的那块。

“沈总，”顾轻然头也不抬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，“跟你说了，我这不是减肥。”她咽下嘴里的鸡块，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，“所以啊，您这‘胃口不错’的评价，过奖了。”

沈知行没接水杯，指尖停在半空。他盯着她手指上那枚小小的钻戒，那是他订婚宴上，他妈硬塞给她的。金色的，硕大，晃眼。顾轻然自从戴上那天起，就没摘过。现在，她正用它戳着盘子里的土豆丝。

“订婚宴，是吧？”沈知行声音压得低，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。他想起那天，她穿着白裙子，笑得像只无辜的兔子，郎才女貌，天造地设。后来呢？后来他忙着处理公司危机，忙着被家里催婚，忙着……忙着把她忘了。

忘了她等在酒店门口的失魂落魄，忘了她生病时他电话里冷冰冰的“滚”。他永远忘不了她当时丢下那句“沈知行，你让我恶心”，摔门跑开的样子。

“是啊，”顾轻然终于抬起头，眼神平静，“订婚宴。”她没拐弯抹角，也不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。或许，大家都该知道，她和他，就止步于那晚。

沈知行摸了摸鼻子。他妈总说他，眼光忒急了，没调查清楚就娶个金丝雀。现在看来，是吗？可他当初，何尝没动过真心？只是那颗心，在时间冲刷下，被利益磨平了棱角，最后被现实掩埋。

“那会儿，我太忙了。”他想开口解释，却又觉得多余。解释了，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。“对不起。”

顾轻然拿起筷子，夹了口肉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没什么对不起的。我早就不稀罕了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却像根针，扎得沈知行心里一抽。

“现在你又后悔了？”顾轻然突然反问，嘴角勾着抹嘲讽的笑。

沈知行愣住。后悔？他后悔什么？

“后悔没早点把你娶回来？”顾轻然自问自答，“后悔让你受那么多委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