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行跟着顾轻然脚步，走进员工餐厅。地方不大，不过三四十张桌子，此刻坐了大半。顾轻然径直走到角落位置坐下，拉开椅子让他。沈知行心里微动，这女人动作干脆利落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劲儿。

“胃口不错，一个人吃这么多？”沈知行随口问道，目光扫过她面前的菜盘，海鲜、牛排、色拉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

“吃饱了。”顾轻然头也不抬，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“你呢？没带饭？”

“临时起意。”沈知行在她对面坐下，服务员很快送上餐点，“你今天变化好大，以前不是这种吃法。”

“以前穷，吃不下。”顾轻然的声音依旧平淡，“现在有钱了，长身体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就当补回来。”

沈知行看着她，突然有点莫名地心酸。记忆里，她常因为家里条件不好，吃饭时总剩下一半。那时候她总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抠着，像是那块排骨烫着她似的。现在倒好，倒把亏空补上了，可过去的阴影呢？

“你……以前吃饭也这样？”沈知行试探着问。

顾轻然停下筷子，抬眼看他，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。“没见过你。”她言简意赅，又补充道，“而且那时候不叫吃饭，叫填肚子。”

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沈知行失笑，这女人果然是变了，说话带刺。他想了想，问道，“你以前，是不是经常因为家里的事哭？”

顾轻然嘴角扯了扯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“哭？”她反问，“那你怎么知道我哭？”

沈知行没说话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原来当年她哭，他不曾知晓。也许是他当时自顾不暇，也许是他根本不在乎。现在想起，他心里堵得慌。

“你刚说以前穷，现在有钱了。”沈知行转移话题，“怎么突然赚钱了？”

顾轻然像是突然来了兴致，眼神亮了点亮。“不为什么，自己努力呗。”她夹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，“现在日子好过，不想对不起父母。”

沈知行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女人好陌生。曾经那个柔弱的顾轻然，如今说起话来有条有理，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他想起自己当年的承诺，想起自己对她的亏欠，心里五味杂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