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咖啡在指尖转着圈，冰凉的液体渗进皮肤，苦涩味顺着口腔蔓延到喉咙。顾轻然没去擦拭嘴角那抹未干的污渍，她盯着对面坐着的人，目光像要钻进他的心里去。

"顾小姐，您真的决定好了？"男人声音冷得像掉进冰窟窿里的石头，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，袖口那排针脚细密得能看到他手指上凸起的茧子。灯光下，他鼻梁上的金属丝框架在脸上投出细长的影子。

顾轻然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，骨节发出咔哒的脆响。她今天穿得是条黑色皮裙，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，露出线条利落的腿型。那颗黑曜石吊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，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。

沈知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他没想到面前这个女人这么直接。他端起桌上的玻璃水杯，冰块在杯子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，像极了他们之间这十年都没断过的隔阂。

"顾小姐，往事我们都不必再提。"他抿了口凉水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"这场婚姻，对您，对我，都是各取所需。"

"各取所需？"顾轻然挑眉，"沈总，您要是这么想，那当初您为什么消失得那么彻底？连邮件都不回？"她说话时，下颌线绷得紧紧的，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锁在里面。

沈知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，那些细密的针脚像极了他记忆里某个雨夜女孩子的手指。十年前的盛夏，他的手机响了，电话那头是少女带着哭腔的声音："沈知行，你说过会保护我的。"电话挂断后，他接到了集团董事长的电话，内容是关于并购案的最后决定。他记得自己当时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，却还是按下了拨号键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正忙的提示音。

"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又把话咽了回去。有些事，他宁愿烂在肚子里。

"行吧，沈总。"顾轻然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他面前，"既然您这么说，那我就不多问了。"她的指甲在文件袋上划出了道痕，"这是我的财产公证，还有我的医疗记录。您看，我左手手腕五处伤疤，都是当年撞上去留下的，后来做了整形手术，但内里的骨头结构还是和正常人不一样。"

沈知行看着那份文件，又抬头看了看顾轻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