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最后那句骂，是带着一股酸水儿咽下去的，自己都觉得悻悻的。骂完，她更觉得心里堵得慌，索性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闻着那股子霉味儿，心里才稍稍舒坦了点。这枕头是她自己缝的，棉花填充得实诚，就是年头久了，有点旧了，可这会儿倒成了她的安慰。

她在这破地方躺了三天了，身上还粘着被子，黏糊糊的，一股子馊味儿。不洗个热水澡，她觉得自己简直要发霉了。可这鬼地方哪来的热水？苏晚晚叹了口气，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瞥了一眼。天色已经亮了，灰蒙蒙的，像块脏抹布，戳在半空中。

她这屋紧挨着厨房，早早就传来了碗筷碰撞和切菜的声音。苏晚晚闭了闭眼，这才想起，她现在住的这地方，是城郊的一处破庙，连个正经屋顶都没有，风一吹，雨一淋，就是一屋子湿气。上辈子被那对狗男女踹进河里，她差点冻死，好不容易爬上岸，又被这帮腌臜玩意儿给撵了出来，最后只能在这破庙里苟延残喘。

“嘎吱——”一声，破庙的木门被推开，外面进来个老头儿，手里提着一个破瓦罐，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老头儿是这庙里唯一的常住居民，姓王，叫老王头，就是个要饭的。

老王头看见苏晚晚醒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赶紧放下瓦罐，伸手就去探她的额头。“烧退了？”他声音干哑，带着点沙子。

苏晚晚翻了个白眼，没说话。她感觉自己的嗓子眼儿里火烧火燎的，连点儿唾沫星子都挤不出来。昨晚她高烧没退，迷迷糊糊的，也不知道是谁给她灌了点凉水，这会儿是退了，可身子骨还是软得像一团烂泥。

老王头见她光瞪眼不说话，叹了口气，也不多问，转身又端起瓦罐里的东西，往一个破碗里倒了半碗，递到她手里。“喏，趁热喝，是我刚弄来的药草熬的粥，放了两颗红枣，你喝了好生养身子骨。”

苏晚晚闻到那股子药味儿，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。这什么玩意儿？闻着就像腌了几天的烂菜帮子，她下意识地就往后缩了缩。可肚子不争气，咕噜噜叫唤了两声，又把她自己的想法给打消了。

她没好气地接过那个破碗，端起来闻了闻，发现这味道虽然难闻，但细品之下，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味儿，像是……像是某种草药的清香，却又带着点她叫不上名字的异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