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鹏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底碾了碾，火星子迸溅出来。“那不是破画廊，是文化空间，”他梗着脖子，“要搞点不一样的，把老国货那股子劲儿给拾掇出来。”

阿哲乐了，嘿嘿直笑：“我说老王你小子，跟中了邪似的。这儿是什么地方？银行对面，放眼望去除了玻璃还是玻璃，人来人往的，谁瞅你这破玩意儿啊？”

“你不懂，”王鹏撸起袖子，袖口磨得发白，露出抓满老物件儿印记的手腕，“以前咱们街上，国货铺子门前都排队。喇叭裤、的确良衬衫，现在不都成宝贝了？我就想搞个展，让老东西跟现在这些潮玩意儿撞个满怀。”

正说着，斜刺里闯进来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，脖子上挂着个红围巾，脚踩白色球鞋，冲两人龇牙咧嘴地笑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大老板，阿哲哥吗？我看这墙啊，比啥画都好看，可惜太光滑了，我‘作品’怕是贴不牢。”

王鹏皱眉瞪过去：“小毛头你懂个屁，这是文化碰撞。”

小伙子名叫豆包，刚开家潮牌店，门口挂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牌，写的是“豆包国潮”。他斜跨着个帆布包，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啥。“什么碰撞？我看就是老头儿想混个新鲜劲儿。”豆包掏出个手机，对着王鹏比划，“现在谁还看这些老古董啊？我这是最新款，港风复古，懂不懂？”

阿哲凑过去看，笑着说：“豆包，你这围巾挺配你衬衫的。不过老王这墙，确实有讲究，他说要搞‘时间胶囊’，把过去和现在放一块儿看。”

豆包撇撇嘴：“时间胶囊？我看就是堆垃圾吧。我哥跟我说，现在都讲原创，你这……”他指了指墙，“怕是等着被淘汰吧。”

王鹏一听火气上来了，指着豆包：“你懂什么原创！现在那些花里胡哨的，不都是照着老样子改的？哪个不是从咱们国货那偷师学艺的？我这是让过去和现在聊聊天，你个小屁孩懂什么。”

豆包被吼得一愣，随即也炸了：“我哥说的没错！你这儿摆几个破瓶子破罐子，就能叫文化？我看你就是眼高手低！”

“你……”王鹏刚要回嘴，被阿哲拦住了。“行了行了，”阿哲摆摆手，“有话好好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