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鹏叼着烟屁股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墙。对面银行玻璃幕墙反着光，晃得他眼睛发酸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。旁边传来噗嗤一声笑，阿哲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我说老王，你这眼神儿，跟看初恋似的。我说你真打算在这儿开家破画廊啊？”王鹏吐个烟圈，嘴里含糊不清：“小哲啊，讲究的是意境，是文化。这地界儿，就差点文化味儿了。”阿哲乐了：“就你这画？能卖钱就不错了。我说老王，你实在不行，咱租个啥子茶馆也行啊，你看对面那老-wrap，生意火爆得很。”王鹏瞪眼：“你懂啥子？这叫布局。风水宝地，得慢慢养。”阿哲叼根烟，扭头瞅着那面墙：“养啥子？养蚊子吗？我看对面银行经理都快看上你了，没事儿就去玻璃上照照镜子。”

正说着，街对面一阵骚动。王鹏眼睛一亮，几步冲到墙根儿底下。阿哲赶紧跟过来：“瞅啥子呢？整得跟打了鸡血似的。”只见几辆自行车停在那面墙上，车筐里摆着花花绿绿的东西。几个穿背心的年轻人围着一辆棕色二八大杠转悠，手里拿着红布，上头画着大熊猫、金鱼啥的。领头个儿高的扯着嗓子喊：“国货潮牌，限量发售！1980款自行车，满满青春回忆！”有人插嘴：“嘿，我就有辆儿，搁家里落灰呢。你们这弄啥子？卖钱？”

王鹏嘴角一咧，掏出手机咔咔拍。阿哲凑过来看：“嚯，你这眼光不错。打我记事儿起，这街上最时髦的玩意儿，除了你那破画，就是这种自行车。现在倒好，反着潮流玩儿，嘿，还真有人捧场。”年轻人把红布往自己身上一裹，开始比划起来。有个穿花衬衫的乐得不行：“哎哟喂，这辈子没这么拉风过！我就说嘛，国货不是垃圾，是传承！你们城里人就是没见过世面，这种都能当宝贝！”旁边儿几个人也跟着起哄，声音哐哐当当的，像过马路敲腰鼓。

王鹏看着眼前这阵仗，心里头跟打鼓似的。他想起小时候，夏天大街上溜达，十有八九是二八大杠，后座歪着个收音机，叮叮咣咣放邓丽君。那时候觉得时髦得很，现在倒好，成了时尚单品。他偷偷拿出烟斗，磕磕烟灰，心里犯嘀咕：这国潮，咋就成这样了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