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鹏叼着烟屁股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墙。对面银行玻璃幕墙反着光，晃得他眼睛发酸。他晃了晃脑袋，没忍住嘿嘿笑了两声。

旁边传来噗嗤一声笑，阿哲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我说老王，你这眼神儿，跟看初恋似的。我说你真打算在这儿开家破画廊啊？我跟你说，就这墙皮，下大雨都能哗啦哗啦往下掉。”

王鹏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说：“理你屁事。我这叫寻根，懂不？现在年轻人就知道追求那些洋玩意儿，咱们自己这老物件儿，人家外国人都抢着买，咱们倒好，自己不珍惜。我说阿哲，你刚才站在那儿嘀咕啥呢？我瞅着你跟这面墙跟这儿说话似的。”

阿哲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我瞅着对面银行那哥们儿，天天对着显示器敲敲打打，不知道瞎忙活啥呢。我说你想想，咱们这儿以前，炸街的摩托，狗啃的牛仔裤，哪个不是传说？现在倒好，老东西翻新了，年轻人倒当宝贝似的。”

王鹏闻言，猛吸了一口烟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狠狠碾了碾：“没错！当年咱们街上国货也贼拉时髦，那几个愣头青，现在不都成了大老板？就说那件狼牙片夹克，哪个年轻姑娘没穿过？现在倒好，国外老牌的复刻版，涨到几百块一件。”

阿哲点点头，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：“有道理。我昨天就见个姑娘，穿着咱们八十年代那款的确良衬衫，边角都磨毛了，还得意洋洋地往人前显摆。我说你小子，跟当古董似的，那玩意儿洗两次都硬邦邦的。”

王鹏突然来了兴致，猛地一拍大腿：“说得好！我就喜欢你这直来直去的。我跟你说，咱们这片儿，以前叫五道口，全是学生，把个破街给整得风风火火。现在倒好，翻新了，开了个破咖啡馆，那叫一个假洋鬼子。”

阿哲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有人出钱，咱能咋地？再说了，你守着这破墙，不也天天在网上卖点老物件儿？我看你那店，生意还行啊。”

王鹏嘿嘿一笑，不屑一顾：“那点钱够干啥的？我这是情怀，懂不？再说，我在等一个人。你看看这墙，是不是往日岁月的见证？我在等当年那些愣头青，回来给我讲讲当年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