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鹏蹲在街角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盯着眼前这条老街。夕阳把砖墙染得发黄，墙皮剥落得像老人嚼剩下的口香糖，黏糊糊地贴在墙面上。街对面，银行那玻璃幕墙反着刺眼的光，晃得他眯了眯眼。

“嘿，阿哲，又在琢磨这破墙呢？”

背后传来喊声，王鹏回过头，老同学老李叼着根没点着的烟，晃悠过来。老李比他大三岁，以前是开修理铺的，手艺活儿漂亮，人看着也稳当。现在嘛，跟着潮流，开了个二手国货店，生意倒是不错。

“没什么，”王鹏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碾灭，拍了拍手，“就看着这墙，想起以前的事了。”

老李嘿嘿笑了一声，眼神往街那头瞟瞟：“哟，又走神了？想当年你小子，哪个不是街面上的大忙人？现在倒好，天天跟这儿发呆，你说你琢磨啥呢？”

王鹏没接话，自顾自往前走了几步。这街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地方，两旁全是老房子，后来搞什么旧城改造，修修补补的，送了口气，但也少了点当年的味道。尤其是这墙，以前这里可热闹，贴满了花花绿绿的纸，画得跟个马蜂窝似的。

他离那面墙越近，心越发毛。墙根处，一块砖头掉下来了，露出一块崭新的、白得晃眼的墙皮。王鹏皱了皱眉，伸手想磋磨一下，手刚碰上去，画上去的东西就蹭掉了一片，露出底下更深色的砖头。

“妈的。”他低骂一声，把手指在围裙上擦了擦。他身上的围裙是以前跟着他爸摆摊卖小吃时留下的，洗得发白，但还宝贝着。

“怎么了？发现了什么宝贝？”老李跟过来，凑近了看。

王鹏盯着那块被擦掉的地方，不说什么，只是皱着眉。他记得，这块砖头上，以前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，举着根…是一根冰棍？旁边还有几个字，他那时候拼死拼活才认出来——“冰峰”。

“冰峰？”老李咂咂嘴，“那玩意儿，还想吃？早绝迹了吧？”

“不是。”王鹏摇摇头，眼神飘忽，“是说…那年头，街上的国货店里，贴满了这种画。什么狗派、飞鸽、永久自行车，还有钢笔、手表…都是画着这些玩意儿。”

老李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还真有这事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