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盏灯泡灭了又亮，老槐树影在地上晃悠。阿豪蹲在门口抽烟，烟头红滋滋的，把个倒影映得跟鬼火似的。他盯着对面二手店橱窗，橱窗里挂着一堆破旧名牌，都是他年轻时候瞎折腾时舍不得扔的玩意儿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街上的顶流王吗？”后头突然传来戏谑的声音。

阿豪回头，老夏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靠在自行车车座上，脸上那笑容，活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。老夏是镇上最早开潮牌店的人，当年凭着三寸不烂之舌，把一大批农村娃忽悠瘸了，说要搞“国际风”。

“哟，这不是夏老板吗？您老人家还提着我当年‘赔钱货’的事？”阿豪站起身，掸了掸裤腿上的灰，顺手抄起旁边邻居刚倒的洗洁精瓶子。

老夏咧嘴笑得更开了：“就就就，那会儿你整的‘龙腾’牌T恤，我瞅见都怕担着，生怕被隔壁村老李家小子给拎走了。现在倒好，你孙子都能穿你当年留下的玩意儿了。”

巷子里人渐渐多起来，都是看热闹的。有个戴个假墨镜的小伙子，揣着手在橱窗前转悠，时不时掏出手机咔嚓自拍，也不知拍的是啥。

“我说阿豪，”老夏凑近了，“你那批‘龙腾’现在还剩多少？现在老物件儿可值钱了，我侄子在抖音上卖个旧军装，一天收八百。”

阿豪摇摇头，把烟头往地上一甩，用鞋底碾了碾：“不值钱玩意儿，留着占地方。当年就图个新鲜，哪知道现在能混成这鬼样子。”

说话间，一阵刹车声由远及近。一辆改装过的摩托车呼啸着拐进巷子，车头灯白晃晃的，把地上灰尘照得一抽一抽的。摩托车停在不远处，下来两个年轻人，衣服上印着模糊的英文，裤腿到大腿都是破洞。其中一个掏出个老式 walkman，音量大得能震碎玻璃。

“放什么屁啊！”有个声音突然响起，是巷口水果摊的老王，他手里正拿着个苹果，一听音乐的调子，直接朝着那两个小伙子扔了过去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年轻人哎哟一声，也顾不上争吵，各自蹲下来捡 walkman。老王捡起苹果，往旁边吐了口唾沫：“现在的玩意儿，不尊重人。”

这场闹剧也成了街坊们的笑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