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破剧还能捱过？"我把鼠标往桌上一顿，指甲掐进掌心，力道大得能掐出水来。屏幕上打印出来的剧版大纲比南山还长，资本那帮老家伙改了又改，像筛거든，把我攒了半年的脑汁全筛没了。

"咔哒"一声，门锁转动了。这年头连进个屋都得跟特工似的，我心里骂咧咧，顺手把写满补丁的剧本往旁边一踢。来人的操作挺机灵，轻轻一推就开了门，也不多话，直接拎着个保温桶走进来。

"哥，还热乎着呢。"话音没落，手就不疾不徐地递过来一杯热豆浆。这手速……我眯着眼打量。来人穿着公司正装，但领口的纽扣没扣齐，袖口还卷到手肘，明显是赶了场的样子。更玄的是，他手腕上搭着的布套不是寻常笔记本，那半透明的电子屏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光，像是个随时能启动的发射器。

"你是？"我把豆浆往桌上一放，小心思噌地就上来了。打工人内部 artesanos (同行交流) 这么玩，未免太不把自己当外人。

来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这嘴型在写字楼里见不了。"老规矩，北影厂那活儿我接了，想跟你合个影。"他没提报酬，也没说具体要什么，但那电子屏突然亮起一串代码，屏幕暗下去时，角落里多了一张照片——正是上周发在我邮箱里的删减版剧本。

我后背一凉。这世界规矩多，但这么赤裸裸的威胁，还是头一回见。对方倒是挺自觉，把保温桶往桌角一放，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不忘留下一句："晚上七点，三里屯东口不见不散。"

这事儿透着不对劲。按理说，这剧本的拍摄权已经敲定了，对方这时候跳出来，不是要钱，就是想抢戏。我摩挲着豆浆的玻璃杯，杯壁上还带着温度，但我的手心已经湿了——不是激动，是冷汗。

这年头，资本刀下求生都算好的，剩下的全是饿狼。我不就是那个刚断奶的狼崽子吗？连改个剧本都要被反手薅秃毛。拿剧本凑近了看，发现最后一页多了几行潦草的字："别挣扎了，你斗不过资本的。"

我把剧本往桌上一摔，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出租屋里炸开。早知道是这样，当初就该把大纲嚼碎了吞进肚子里，现在被人这么明晃晃地拿捏着，纯属自找没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