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战坐在边城“醉猫”酒馆角落，这两个月又长了个儿，比旁边桌那跑堂的伙计高出半头。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酒碗沿，碗里的“熊爪黄酒”酒沫子还没撒呢。酒馆里吵吵嚷嚷，有人在赌石头剪刀布，有人在吹嘘上个月抢了商队驴队什么，唾沫星子横飞，酒气混着油烟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

“战哥，又来一杯？”隔壁桌一个梳羊角辫的少年小心翼翼递过酒壶。这小子叫石豆，脑子慢腾腾的，总跟在姜战屁股后面转悠。姜战瞥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指了指对家桌子。

对家桌子坐着三个番邦“黑牙”佣兵，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，手里把玩着把染血的匕首。酒保正给那佣兵满上酒，石豆怯生生地往回缩，肩膀都快缩进脖子里了。

“喂，”姜战捏了捏石豆的脸蛋，“小子，去把那三碗牛肉面端过来。”石豆一愣，看看姜战，又看看那佣兵，攥着空碗手直抖。那佣兵哼笑一声，“就凭你？滚一边去。”

石豆缩得更紧了。姜战缓缓举杯，对那佣兵晃了晃：“怎么？不够喝？我这儿过滤的‘熊爪黄酒’，三碗牛肉面，送。”那佣兵眼神更凶了，把匕首往桌上一戳，“小子，滚！”

姜战笑了，手指弹了弹酒碗：“怎么？不服气？要不要试试？”

周围人瞬间安静了。那个黑牙佣兵头子脸一横，估计是觉得丢了面子，刚要起身。对面桌子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突然插嘴：“老三，算了吧，这小子不好惹。”

那家伙就是边城地痞头子赵狗，仗着家里有点钱，平日里横行霸道。他悄悄对黑牙佣兵使眼色，黑牙把匕首往桌上又重重顿了一下，哼了一声，没再吭声。

姜战端起酒碗，对着石豆：“吃面。”石豆如蒙大赦，赶紧跑出去。

姜战自顾自灌了一口酒。酒是劣质的，后劲挺大，灌下去火辣辣的，脑袋嗡嗡的。他想起家中的老娘，想起那些欺辱他的人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，指节发白。他天生就这样，别人笑他傻، 他笑别人痴。别人动刀动枪，他靠脑子靠拳头。

石豆捧着三碗滚烫的牛肉面回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。牛肉汤蒸腾腾的，香气扑鼻。石豆脸憋得通红，低着头快步跑回自己的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