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硬生生把人脸上皮子都割得生疼。张铁嘴扯了扯遮脸巾，那玩意儿原本是块破麻袋，不知被水泡过多少回，现在也看不出啥原来的模样了，就剩下一股子洗不掉的霉味儿。

“都他妈给我聚过来！”张铁嘴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队伍里的人动作慢吞吞的，裹紧了破旧的衣服，像一撮蔫了的野草。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瓮声瓮气地应了声：“来了，张头。”

张铁嘴啐了一口唾沫，吐在冻得发硬的地面上，溅起一点灰尘：“老子跟你们说多少遍了！这山道，怕不是咱们该走的路！可你们呢？一个个就跟没头的苍蝇似的，东嗅嗅西蹭蹭，能活过来一个是一个！”

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缩着脖子，小声嘟囔：“可……可总得往前走啊，总不能在这地方饿死吧？”

“往前走？”张铁嘴眼睛一瞪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那年轻人脸上，“往前走就撞狼窝里去了！你当自己是谁？下山虎？能跟狼拼刀子？”

年轻人吓得一哆嗦，赶紧闭嘴。

张铁嘴叹了口气，顺手拔了根草根塞进嘴里嚼了嚼，骂骂咧咧：“草，这年月，连个像样的草都难找。行吧，都别他妈吵了，听老子一句！绕道走！往北边那个山口去，那里官府当年立过界碑，说不定能绕开这片狼群的地盘！”

众人互相看了看，虽然还是一脸茫然，但总比干站着强。队伍又开始挪动，脚步虚浮，像极了滩上的死鱼。

张铁嘴领着头，一边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这山道确实邪门，两旁的树林子黑黢黢的，风一刮，树枝子哗啦啦响，活脱脱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暗中盯着他们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邪门得很。”张铁嘴低声骂了一句，从怀里掏出块黑铁片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
这是他刚收编那帮逃兵时顺手抄的，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，分量不轻，边缘还缺了一角。张铁嘴对着那黑铁片比划了两下，心里琢磨着：“有了这玩意儿，说不定能派上点用场。”

太阳慢慢往西边挪了挪，天色越来越暗。众人走得脚泡疼，肚子也饿了，但没人敢停下。

突然，前面一阵骚动，领头的那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猛地停下脚步，脸色煞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