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像刀子，硬生生把人脸上皮子都割得生疼。张铁嘴扯了扯遮脸巾，那玩意儿原本是块破麻袋，不知被水泡过多少回，现在也看不出啥原来的模样了，就剩下一股子洗不掉的霉味儿。

“都他妈给我聚过来！”张铁嘴吼了一声，声音在风中灌了半晌，才带着嘶哑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
周围几十号人，此刻正七零八落地蹲在乱石堆上。他们大多衣衫褴褛，脸上泥土斑驳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麻木和疲惫。这几日又是饿肚子，又是遭风霜，绝大多数人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
但还是有人慢慢朝张铁嘴这边挪。他们怕，怕张铁嘴会突然消失，就像那些被风沙吞没的倒霉蛋一样。

张铁嘴盯着一张张麻木的脸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操，一个个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！”

“给你们指条明路，不想死就给我动起来！”张铁嘴扯着嗓子喊，“明天，太阳出来前，给我在这里垒起一道三十米长、三米高的墙！”

“啥？墙？！”一个年轻人皱着眉头喊，“我们不是要找活路吗？怎么建墙了？”

“建墙干啥？城里不安全，外头更安全！”旁边一个老者颤巍巍地嘟囔，“张头，咱还是先想想怎么弄口吃的吧。”

“闭嘴！”张铁嘴脸色一沉，“墙就是活路！没有墙，你们就是一群等着被风沙埋的虫子！”

众人顿时一阵骚动。

“我不干！我连根草都拿不起！”一个瘦骨嶙峋的青年哀嚎着。

“你他妈敢不干？”张铁嘴眼睛一瞪，一把揪住那青年的衣领，“老子当初就 hebtu 你爹娘！说干就干，少废话！”

那青年被掐得脸通红，浑身发抖，却不敢反抗。他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，反正跟着张铁嘴混，能填饱肚子，能活着过一天是一天。

“还有不干的？”张铁嘴扫视一圈，目光如刀。

“干……干！”众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最终都低声应了。

张铁嘴松开手，冷哼一声：“明天太阳出来前，墙没垒好，一个个都得死！听见没有！”

“嗷！”众人应了一声，像提线木偶一样，慢慢散开了。

张铁嘴看着他们的背影，心里又骂了一句：“操，一群废物！老子当初就不该救你们！”

他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块干硬的黑炭，在乱石堆上画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