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雅脚底一沉，陷得更深了点，没好气地回头：“路是自己走的，疼不疼我自己知道。”她咬着牙，又跺了两下，终于把那土路跺出个浅坑。她把冻得通红的手揣进袖子里，往家里方向缩了缩。

背后咳嗽声又响起来，还带着点拖长的讥讽意味：“哟，这话说的，有什么东西是还得自己走路的？我看是三婶子在家憋坏了，想出来找‘野男人’了吧？这深更半夜的，脚不疼也跑出来磨叽。”

李秀雅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想起三叔那色眯眯的眼神和半夜跑进她娘房间的影子。但嘴上她硬着脖子：“放你娘的屁！三婶子是你能叫的？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，我撕烂你的嘴！”她把那点怒气都撒在口上，声音又尖又利。

那声音里的怒，反而把那院子里的人给唬住了。本来还围观的几个婶子婶子，都往后缩了缩，眼神瞟来瞟去，估摸着这丫头是真被气毛了。户长张大山往自己身上裹了裹破棉袄，哼了一声：“行了行了，大晚上的，早点回去睡觉。秀雅，你三叔什么的，你还信不过？”他看了一眼李秀雅，又扫了一眼旁边探头探脑的三叔张福，最后叹了口气，“我这就去你家里看看，你娘没吃亏吧？”

张福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：“就她那臭脾气，谁招惹她谁倒霉。”他眼神瞟向路边的柴火堆，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顺两根柴火暖手了。

李秀雅虽然骂了三叔，心里却不忘多看几眼那边的柴火。“哼，我等会儿就去看三叔自己怎么烧火！”她想着，三叔肯定会因为今天没搭上话，又没顺到柴火而憋一肚子火。

张大山走了几步，又折返回来，拍了拍李秀雅的肩膀：“秀雅啊，我知道你嘴硬，但你三叔那人你也不陌生。他有时候就是嘴上不饶人，心不坏的。今儿个是你娘找他求帮忙，他没帮上，心里也过意不去。你……”

“不用你教我怎么做！”李秀雅打断他，“我娘的事不用别人管！三叔的事，更不用！”她心里冷笑，没帮上忙？我看是他想拿好处没拿到，心里不舒服了吧。

张大山叹了口气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往村里走。李秀雅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老东西，装什么好人！